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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 1917—1919
玫瑰有刺(22)
作者 : [美]卡罗·德斯特


  在艾森豪威尔的建议下,色瑞诺·E.布瑞特少校被任命为第二位坦克部队观察员。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坦克军官,曾在巴顿的手下指挥一个坦克营参加缪斯-阿根尼战役。布瑞特被认为是美国远征军中仅次于巴顿的最具有进攻性的将领,巴顿对他评价甚高。在缪斯-阿根尼战役的第一天,巴顿受重伤以后,布瑞特承担了指挥第一坦克旅的责任,一直打到只剩一点儿人和坦克。巴顿建议授予布瑞特“优质服务十字勋章”,还写了一封诚挚的信:“把长久以来心中的感受付诸笔端……据我所知,在美国远征军中没有谁像他那样可靠、忠诚和勇敢。”和艾森豪威尔一样,布瑞特在战争结束以后也留在了军中,并被派到了米德营,在那里,他们两人成了好朋友。布瑞特性格开朗、非常友好,艾森豪威尔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因为没有加入美国远征军坦克部队而失去的”东西。两个人都非常厌倦卫戍工作,立即志愿参加汽车远征。

  1919年7月7日,远征从华盛顿出发,驶向3251英里以外的旧金山。艾森豪威尔和布瑞特接到命令太晚,没能赶上在华盛顿举行的正式出发仪式。仪式地点就在离白宫不远的“零英里里程碑”处。一些重要人物出席了这个典型的华盛顿式仪式,其中包括陆军部长牛顿·贝克尔、陆军参谋长佩顿·C.马奇,以及一群政治家。像通常一样,仪式上也有冗长的讲话,艾森豪威尔愉快地写道:“我的运气来了,我们错过了仪式。”在车队出发的第一天夜里,他们两个在马里兰州的弗雷德里克赶了上来。

  为了给远征增加一点逼真感,这次行动要模拟在战争条件下穿越敌军地区。车队是由陆军的车辆组成的,有些车用的是硬胶轮胎,有些则用充气轮胎。除了60辆卡车(其中2辆作为救护车)以外,还有摩托车、轿车、一辆强劲的有篷探照灯车、一辆用平板拖车运送的坦克,还有许多用作厨房和修理车间的拖车。这次远征由主要的汽车生产商,如“威利斯”、“派卡德”、“麦克”、“通用汽车”等赞助了一部分汽车。威利斯公司送来了几部“神秘汽车”,都是还没有公开的原型车。打头的卡车上面写了一句话“我们要去旧金山!”

  参加这次远征的有24名军官、258名士兵、24名陆军部观察员以及紧紧跟随的其他人员,包括记者和汽车、轮胎制造商的代表。远征的目的是测试各种军用车辆,通过实际经历,检验跨洲运送军队的可行性,其中许多车辆因研制太晚,没能赶上第一次世界大战。

  对军队而言,这次远征也是一个卖点。几乎每到一站,好奇的市民都会潮水般涌来观看,并听解释远征目的的演讲,远征队的成员们受到了皇室般的接待。行进路线附近的每一个城镇和夜间宿营地,几乎都会提供社交活动、食物和饮料———从舞会、宴会到各种瓜果和室外电影,无所不有。远征队的正式报告说,一开始由汽车食堂提供的饭菜非常糟糕,但是走了一段路,把负责伙食的军官撤换以后,改善了很多。不过,一位经验丰富的陆军工程师哈里·C.德马斯的回忆却有所不同。他说,启程不久,做饭的卡车就“被落在了后面,因为他们进入城镇的时候,有那么多组织给他们提供饭菜。就连穿越沙漠的时候,都有人来送饭。士兵们都在各地的青年会洗澡”。大多数人在车外面的小床上就寝,不过睡觉比平时更宝贵,因为“当地人会成群结队,在营地乱转乱挤一晚上”。在萨克拉曼多,(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称赞他们好像是“不朽的49人”一样。一路上,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大人物在讲话,这严重考验了艾森豪威尔对华而不实的言辞的忍受能力。

  从进入美国西部开始,按照远征队的惯例,摩托车是由侦察员来驾驶的,其任务就是调查路况,确定车队的行进方向,因为大多数地方都没有路牌。为了解穿越美国究竟有多艰苦,车队平均每天以每小时6英里的速度行进58英里。

  这次开拓性的旅行几乎不必模仿战争条件。在1919年,横穿美国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业绩。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车队穿越了风雨、泥泞、西部平原和沙漠的夏季酷热,艾森豪威尔和布瑞特通过切身感受认识到,为什么美国需要一个跨州高速公路网络。

  在这次远征的众多机械师中,有一位来自新泽西州拉瑞坦·阿森纳的民间军火机械师,名叫埃德温·A.里斯,在车辆抛锚或者陷入泥潭的时候,他经常是惟一想出办法的人,他确保了远征的成功,受到了高度的称赞。实际上,墨菲法则①一直笼罩了整个远征过程。车辆经常出故障,不是陷在泥沙里,就是随着公路的坍塌而陷下去,或者因为吸入大量灰尘而熄火。曾有一辆卡车失去了控制,从宾夕法尼亚的一座山上滚了下来。此外,像轮胎破裂、打不着火、发动机不工作、车辆滑到路边的沟渠里等情况也经常出现。在犹他州,只有几辆汽车穿过了盐沼。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远征只损失了不多的几辆———都是无法修复的。

  走到怀俄明州的时候非常艰难。大多数桥梁都无法承受远征队重达5吨的车辆,必须重修或临时加固。有时候,卡车和牵引卡车的拖拉机一块儿陷进了淤泥里,工程人员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找到它们。一些地方的公路不得不重修或改建。有几天,远征队每天只走了几英里路。从华盛顿到旧金山,工程人员们一共改建或加固了62座桥梁。

  虽然艾森豪威尔认为纪律极端松懈,但他和布瑞特很享受这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责任很少,而娱乐时间很多。在远征期间,那个在西点时就喜欢搞恶作剧,把大桶凉水出其不意地泼到某个倒霉蛋头上的艾森豪威尔又重新出现了。也许是两个人彼此刺激,艾森豪威尔和布瑞特都成了搞恶作剧的一流好手,他们最喜欢吓唬那些住在城里的东部人,在远征队里,东部人占大多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俩的恶作剧变得越来越滑稽,越来越古怪。在怀俄明州的时候,他们俩设计了一个精巧的圈套,说车队将要受到狂野的印第安人的袭击。远征队的书记员被这个诡计给骗住了,要不是艾森豪威尔和布瑞特在最后关头打断了他发电报,这位书记员很可能把这件事报告给陆军部。还有一个恶作剧发生在一天夜里,当时布瑞特爬到露营地后面的一座悬崖上学狼叫。几乎每一天晚上,他俩都要搞些狡猾的小花样来吓唬这些城里人。艾森豪威尔认为,他们俩异常出轨的行为是“巡回小丑剧团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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