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可能停战的传言到达葛底斯堡的时候,一封来自丹佛的电报使玛米感到震惊。她深爱的大妹布斯特突然去世了,年仅17岁。布斯特是玛米第二个在少年时期就夭折的姐妹(她的大姐艾莉诺也在17岁时去世)。在艾克和玛米在哈里斯堡挥泪告别以后,艾森豪威尔给艾尔维拉·杜德发去了一封痛苦的哀悼信。他写道:“我最亲爱的母亲,……我们的心都碎了。……我们能感受到您的悲伤……因为工作,我不能回来,但是就在此刻,我知道,您对孩子们的爱会告诉您,我的心和我的爱与您同在。”
威尔伯恩上校向艾森豪威尔保证,同意派他去法国指挥坦克团,这增加了玛米的焦虑,她离开葛底斯堡的时候,认为也许再也见不到艾克了。布斯特的去世已经使她很难过了,现在她还不得不面对丈夫即将启程赴法国的事实,所有丈夫踏上险途的家庭都要面对的不可名状的恐惧,也降临到了玛米身上。不过,威尔伯恩还是试图劝说艾森豪威尔不要去法国,条件是许诺立刻提升他为正式上校,他认为艾森豪威尔不会拒绝。但是艾森豪威尔急于实现自己的雄心,他说“如果我现在的中校军衔妨碍了我去海外”,他宁愿把军衔降为少校———假如有必要的话。
艾森豪威尔被提升为中校,只使他骄傲了很短一段时间。当玛米和艾基到达丹佛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整个美国都沉浸在欢乐之中。1918年11月11日11时,西线宣布停战,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一场战争结束了。玛米感到一身轻松,而她丈夫却极其沮丧。
受到挫折的艾森豪威尔对他的同班同学诺曼·兰德尔夫生气地说道:“我想,我们的后半生都得用来解释为什么我们没参战。对上帝发誓,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记住这件事,我一定会弥补这个遗憾的。”
失去这个机会不仅令人沮丧,而且还可能扼杀他的事业。一战期间,他的同学奥马尔·布雷德利同样没有得到去海外参战的机会,而被派去指挥一支安全部队,看守安纳康达的铜矿,以免无政府主义者跑来煽动罢工。布雷德利的失望和艾森豪威尔的一样。他说:“就职业而言,那是我在美国陆军中最沮丧的时候。当时我热切地盼望去法国,在真正的战争中证明自己的军事才能……为了能去法国,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试过。”
艾森豪威尔不但没有打上仗,还接到命令解散克尔特营。到1918年12月,这片曾经喧闹一时的综合训练中心再次变得与墓地相似。停战和解散部队之间的沉闷时期,成为作为营地指挥官的艾森豪威尔必须克服的最大障碍。他在西点的三年学习和在部队的三年服役,都没有教给他怎样面对大规模解散部队的挑战。突然之间,除了毫无必要的训练(他称之为“荒谬”)和制定没有用处的工作计划,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艾森豪威尔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没有什么人类的设施能像陆军训练营一样,这么快就被夷为平地。”日常的管理加强了,而艾森豪威尔用退伍的诱惑来交换士兵们的耐心。因为他的说服,大多数人都很合作。
在1918年12月,仍旧留在克尔特营的人转移到了新泽西的狄克斯营。而在1918年初的时候,美国陆军已经扩大到2 395 742人。从1918年初到11月,坦克部队同样从一无所有发展到1275名军官和18977名士兵的规模。到12月的时候,只有6000多人还留在克尔特营。这次复杂的转移成为艾森豪威尔担任指挥官的最后一项行动。
在停战协议宣布不久,同班同学菲利浦·K.麦克奈尔在火车上遇见了艾森豪威尔。“他的情绪极其低落。他没有被派往海外,而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去了。他说自己接受教育,成为一名战士,而当战争到来的时候,他却只能置身事外,连战争的边都没摸上。他非常失望……我印象很深,他说自己准备退伍。我确信他和陆军都已经废弃无用了。”
尽管遭受挫折,担心自己的职业前途,但是艾森豪威尔还是完成了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为他赢得了更多的崇拜者。正如历史学家戴尔·威尔逊在总结艾森豪威尔在克尔特营的经历时所说的:“虽然缺少资源,但是他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色,在开展有意义的训练计划方面,他表现出巨大的独创性。在与政客、社区和商业领袖打交道中,他体现出相当的技能。”他和那两个英国联络官合作得很好。鉴于他在克尔特营的表现,威尔伯恩建议陆军授予艾森豪威尔优异服务勋章,这是和平时期陆军最高的荣誉。然而直到1924年,陆军才响应这一建议,此时艾森豪威尔已经完全证实了自己。威尔伯恩对这位下属的评价也记录在艾森豪威尔的考绩报告上。身为上尉的艾森豪威尔,所承担的职责相当于一位准将。威尔伯恩写道:“我认为,他是我认识的最有效率的青年军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