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9月,与他此时面对的严峻挑战相比,艾森豪威尔以前遇到的一些问题已经不算什么了。他被迫想尽各种办法,来对付一个远比世界大战更为致命的威胁。一种名为“西班牙流感”的致命疾病突然爆发,并在世界范围内迅速传播,像飓风一样横扫美国。虽然确切的死亡人数难以统计,但是据估计,1918年,病毒使548000名美国人丧生。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景象。一夜之间,殡葬业成了增长最快的行业。据估计,全世界共有2000万到1亿人死于这种可怕的疾病,其死亡率是普通流感的25倍。美国陆军也无法幸免。实际上,部队的经常转移也助长了流感的传播,最终有1/ 3的士兵感染了流感病毒。在流感结束以前,美国人的平均预期寿命已经下降了12岁,令人惊愕。
克尔特营的军医托马斯·斯科特中校最初忽视了生病士兵的突然增多,后来才意识到犯了错误,开始把病人安排在营里的隔离区。所有的疫苗都试过了,但没一个有效果。士兵们开始死亡(通常在一夜之间),用艾森豪威尔的话来说,这个严重的问题成了他的“噩梦”,疾病开始蔓延到葛底斯堡的城镇。医院外面排起了长队,没有那么多地方和棺材存放死者的遗体。一种恐惧的感觉笼罩了克尔特营。(有一个士兵被认为已经死了,被抬到了停尸房,一丝不挂地和其他死者躺在一起。后来,当战友们来向他最后告别时,这个士兵醒了过来,说:“让我离开这儿!”他的战友们被这古怪的事情吓得几乎发疯,跳着脚跑出了帐篷,一直跑到“皮克特进攻”的地方。部队正在这里等待注射疫苗,以避免其他疾病,如天花和伤寒。)在医院不够用的时候,艾森豪威尔把多出的病人转移到葛底斯堡的教会学校和当地的教堂———这些地方也变成了临时的医院。
医务人员强制性地把病人和营里的其他人隔离开来,要求注射疫苗和每天检查。在对付这场流行疾病的时候,艾森豪威尔也为家人的安全担忧。斯科特医生自己配制了两种鼻腔和咽喉喷雾剂,他在艾森豪威尔、他的幕僚、玛米等人的身上试验。其中一种药的毒性非常强,艾森豪威尔每天喷两次的时候,都感到脑袋好像要爆炸一样。这种治疗方法是否有效不得而知,但是用过这种药的人没有一个得病的。一个星期以后,流感得到了控制,但是在这场危机过去以前,克尔特营已有150名士兵死于西班牙流感。与其他军事机构的反应相比,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医务人员所采取的行动效果明显,以至于陆军部命令他派30位医生,到其他军事基地去培训那里的医务人员。
虽然美国军队避免了大规模死亡,但是西班牙流感和肺炎所杀死的军人(52019人)比在战斗中牺牲的人数(50475人)还要多。艾森豪威尔从来没有忘记他的首席医生的贡献,在回忆录里,他说斯科特是“我永远感激的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