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纪这样写道:
现在我们还可以看看阿垅的另一副嘴脸———他怎样在用假象瞒住人们时,在“作家”的名义下,进行特务活动。
天津某中学的一个学生,名字叫侯红鹅,1951年时只有16岁,喜好文学———当然,也有点自命不凡,便作起诗来,并且向当时由阿垅主持的天津文联机关刊物《天津文艺》投稿。大约阿垅从他的来稿中嗅出了什么味道,便以个人名义给侯红鹅写信,称赞他的诗写得“很好”,捧他是“天才”,说他“掌握了诗的物质”,“有成为诗人的希望”,还说,“芦甸和我,对你是欢迎和期待的”。为了“帮助”这个青年改诗,阿垅还约他去面谈。
从此,侯红鹅因感“知遇之恩”,便成了阿垅的崇拜者和追随者,而且在阿垅的薰陶下,对胡风更是奉为偶象。不待说,一个城市小资产阶级出身的十五六岁的青年,是不具备辨别能力的。因此很顺利,侯红鹅便成了阿垅的俘虏。
阿垅使用这青年进行反革命活动的方法是:先培养起他的自命不凡和不满现实的情绪,然后教他“写作”,并专门给全国性的大刊物如《人民文学》、《文艺报》等投稿,稿子不用,阿垅便从中挑拨,先造成他对文艺界领导的不满,进而由不满制造对立,再由对立加以反对。于是一步一步,侯红鹅变成了胡风集团的反革命工具。
…………
这时,侯红鹅已完全变成了胡风集团的一员……
他终于把自己由一个有希望的青年团员,由于追随胡风反革命集团,背弃了人民和自己的前途。
…………
在他们那样的关系上,这些话除了解释成为阿垅对侯红鹅的特务拉拢外,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呢!
读了这篇文章,我预感我的问题发生变化了,原来市委宣传部曾经向我交代过,我只是受胡风思想影响;现在,我已经是成为“胡风反革命集团”的一个成员了,不言而喻,也就将会按照对于“胡风分子”的办法对待我了。
1955年的7月,《中国青年报》以整版的篇幅刊登了一篇长篇报导,标题是《侯红鹅被拖进了反革命的泥坑》,为配合这篇报导,《中国青年报》还发表了社论,要全国青年从我的“事件”中记取教训,不要被反革命分子利用,走上反革命道路。《中国青年报》的文章,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我已经成了这桩反革命事件的重要人物了。
在《中国青年报》的文章发表之前,王处长向我暗示过,王处长对我说:“你的事件要用来教育全国,你自己不要紧张。”面对这样的“发展”,谁又能不紧张呢?在我印象中,王处长是待我最和善的一个,每次谈话,他都暗示我这是最后的一次谈话了,这个案件与我无关。但是没过多久,王处长又要找我,我想一定是他的上级又有了新的要求,这时王处长就又对我说:“有些情况还要找你谈谈。”表现出一种纯属贯彻上级指示的态度。我当然知道,在王处长之上,市里有一个由公安局长、宣传部长组成的5人小组领导运动,市里的5人小组隶属于中央的5人小组。宣传部每一次找我谈话,每一次对我审查,都是经过领导小组安排的,最后决定大张旗鼓地把我的事件用来教育全国,更是领导小组的最后决定。
事态的恶性发展,使我大吃一惊,尽管在此之前,我也有些预感,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成为一个反革命的典型人物。《中国青年报》的文章,说侯红鹅把一切和前途交给了“胡风反革命集团”,这样我就成了“胡风集团”的一个成员,我的“问题”,就不再是“受影响”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