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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亲近文学(3)
作者 : 林希


  因为我们只是中学生,阿垅先生并没有讲太深的理论,只是鼓励大家多接近工农生活,于文学创作上要刻苦,不可好高骛远。

  听过阿垅先生的讲课之后,我还有几个问题想向阿垅先生请教,也是一时的不知所以,我就冒失地给阿垅先生写了一封信,我几乎没有想到会得到阿垅先生的回信,我只是想也许以后阿垅先生会在一篇什么文章里谈到我提到的这几个问题,那时我也就和读者一起得到回答了。

  出乎我的意料,才到了第3天,我就接到了一封信,信封很厚,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十几张稿纸,满满地写着毛笔字,我顾不得看信的内容,先翻到最后一页,信末署着阿垅的名字,这时,我才相信是阿垅先生给我复信了。在信中,阿垅先生就我向他提出的问题一一地做了回答,重点处还作了标志。一个少年文学爱好者,能收到一位著名诗人的亲笔信,那种激动的心情,大家是不难想象的。这封信我反复读了四、五遍,并十分珍惜地保存好,放在了自己的书桌里。本来,我应该再写一封信向阿垅先生表示感谢,但我怕再耽误他的时间,如此就不敢再打扰阿垅先生了。

  不料,大约在半个月之后,我忽然在传达室见到有我的一封信,一看信封上的毛笔字,我就猜中这是阿垅先生的信,匆匆地取出信来,打开一看,原来是阿垅先生在编《天津文艺》处理大量的来稿当中,看到了我寄给刊物的一首诗,阿垅先生认为这首诗写得有些基础,情感真实,文字也还可以,但还不够成熟,他提出了修改意见,同时寄回了我的诗作,并嘱咐我修改后再寄给他。在信的末尾,阿垅先生写道:“从诗中看,你把握了诗的物质,我和芦甸,对你是充满着希望的。”

  读过阿垅先生的来信,我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为了亲自聆听阿垅先生的指教,我贸然跑到新疆路文联宿舍去找阿垅先生。在新疆路文联宿舍,阿垅先生住在三楼一间长方形的大房间里,几个大书橱,摆放在房间的中央,正好把一间住房分开,里面放着他和儿子陈沛的两张床,外面是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他的书桌上放着正在阅读的书和正在写作中的书稿,砚台里积着墨汁,房间里有许多花。这就正如诗人鲁藜后来在一首《给邻居》的诗中所写的那样:“他是我的老邻居,在他的房子里不是书就是花,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浇花。”诗人鲁藜还写道:“不论白天和黑夜,他在看书,他在思想,他在写,他疲倦了就去散步,书店是他散步的花园,他从街上回来,手里不是书本就是鲜花。”

  正如诗人鲁藜写的那样,阿垅是一个单纯的人,他自己乘车去给青年学生们讲课,又给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小青年写信,对他的诗作提出修改意见,他看有人写了一首好诗,就和他自己写了一首好诗一样高兴。阿垅是一个诗人,一个纯真得象诗一样的诗人。

  阿垅的房间里,最令人注目的,还是他书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相片镜框,里面镶着他夫人的遗像。

  第一次见到阿垅先生,我有些紧张,但阿垅先生把我当做是一个和他一样从事写作的朋友,没有多少时间,我就不紧张了。阿垅先生就问我都读过哪些书,我大体上向阿垅先生述说了自己的自学情况,阿垅先生听了似是颇为满意。谈话中阿垅先生对我的诗作提出了一些看法,鼓励我一定要把诗改好。一直谈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我不得不离去的时候,阿垅先生还从书厨里取出了一本他的诗集《无弦琴》,题签上“侯红鹅同志指正”,送给了我,随后阿垅先生还把我送下楼来,一直送到门外,直到我走出好远,回头望去,阿垅先生还站在门外久久地看着我。
中国社会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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