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成事实,无论怎样,这个杨姓女人是打发不走了。先默认下来,然后再通过法律手续离散,也许是上策,立即打发走,势必闹得沸沸扬扬,人家要多少钱,就得给多少钱。
奶奶回到天津,和我母亲商量,母亲只是抽泣,什么话也不说,外婆知道家里发生了事情,将母亲接回娘家,就任由侯家大院演出闹剧了。
先是我老爸请出他的好朋友到天津来,向我奶奶说项,说侯先生在外面做事多么多么本份,还说侯先生有多少优点,又是如何受人敬重,如今侯先生出于同情弱女子酿成不可改变局面,还求老太太要爱护儿子,侯先生名声最重要,以侯先生的地位,立个姨太太也是应该。
花言巧语说了一大套,我奶奶对来人说:“既然已经不可改变,收为姨太太,那就是侯姓人家的儿媳妇儿了。”
来人一听,老太太还是疼爱儿子,默许了儿子的荒唐行径,当即向老太太表示感谢,我奶奶也宽宏大量,选个日子让这个杨姓女人进侯家大院。
我奶奶一生最为得意的表演,就是和这个姨娘的一番较量。
到了选定的日子,我老爸的几个狐朋狗友簇拥着杨姓女人到侯家大院来了。进了侯家大院,先是我老爸跪在我奶奶面前痛哭流涕地大骂自己有悖家教,有辱门庭,还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地说了一大堆悔过的话,这时那些狐朋狗友们又上来劝说我老爸不要过于自责,还提示我老爸肩上责任重大,光宗耀祖的日子还在以后呢。
我老爸向我奶奶嗑头之后,众人领着杨姓女人便跪在了我奶奶的面前。杨姓女人向我奶奶唤了一声“婆母”,然后狐朋狗友们喝礼,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我奶奶面带笑意地连连还礼。
拜认婆母的仪式完成,我奶奶站起来对跪在地上的我老爸说。“你呢,荒唐不荒唐的,我也管不了你,知道有愧,你就自己跪到祖宗祠堂去,等你父亲回来再处置你。来人呀,将这个荒唐的儿子带到祖宗祠堂去,将祖宗祠堂大门锁上,钥匙交给我,没有老爷的话,谁敢开祖宗祠堂的门,我就打断他的腿。”
说着,我家的老佣人引着我老爸就往后院走去了,走进祖宗祠堂,我老爸乖乖地跪在地上,老佣人锁牢祖宗祠堂,回来将钥匙交给了我奶奶。
将我老爸交代了一个地方,我奶奶又对还跪在地上的杨姓女人说:“我儿子荒唐的事,要等他父亲回来惩治,给儿媳妇立规矩,那就是我的事了。”说罢,我奶奶大喝一声:“来人呀,给我将家法取来!”
家法,是侯家大院祖宗祠堂立在墙角处的一根木棒,我没有见过,只听说是花梨木的,像后来的合金钢一样硬。旧式大户人家儿孙触犯家规,国法不管,就开祖宗祠堂处治,使用家法可以将忤逆的后辈活活打死。
闻声,老佣人将家法送过来了,和门闩一样,抡起来,一下就可能置人于死地。我写过一篇小说《蛐蛐四爷》,里面就有使用家法置人于死地的情节。
我奶奶接过家法,立即对我老爸的狐朋狗友们说:“外姓人,都给我出去,现在是我们侯姓人家自己家里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