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细雨一直下。成都附近彭州市一个叫军屯的小镇因此烟雨迷蒙。这样一来,有点破烂的传统川西民居反倒有了几分姿色。军屯镇总共只有几条街道,窄而且短。点一支烟,慢悠悠地走,从南到北走个来回,或者从东到西穿过通城,烟都会剩一节。
军屯镇是四川乡下普通的小镇,没有出名的风景名胜,也没有出名的文物古迹。新房和老屋比邻,人们慢条斯理地赶集。逢场天,农村人一大早就来了,卖掉叶子烟、鸡蛋、粮食、家禽,买回衣服、化肥和家用电器。要是没有锅魁,军屯可能和四川其他小镇一样默默无闻。
军屯镇最有名的一家锅魁店是“刘光茂军屯鲜肉千怪酥锅魁”,名字太长,还把老板的名字嵌进去,存心要人记不住。但锅魁味道确实不错,引来食客如云,20多个锅魁师傅都满足不了需求,门口还有候着的。老电影演员孙道临说他走过大江南北,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这么好的锅魁店。还慷慨地封赠它是“中国锅魁之王”。
除了刘……什么锅魁,军屯镇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锅魁店,少说也有十几家。而外出发展的军屯人,绝大多数是开锅魁小店。当地民间人士估计,有1000多人在外卖锅魁,大多数人在成都市。如果有一个“锅魁协”或者“锅魁办”出来牵头,统一标识,规范管理,制订标准、规范流程,这1000多家锅魁店不就是一个庞大的连锁网络吗?PIZZA可以开到中国来,我们也去意大利卖“军屯?KUI”……但不知到那时,现代化的军屯锅魁,会不会让老顾客失落,天天“想当年……”(顺便说一句,四川宜宾燃面也有同样的尴尬。)
为什么是军屯,为什么是锅魁?传说当年诸葛亮在此过兵,所以地名叫军屯。而军队行军打仗,常常炊不暇熟,需要带干粮,千奇百怪的干粮大浪淘沙、优胜劣汰之后,战士们形成共识,锅魁又好吃又好带又不容易坏。日子一天一天过,锅魁也从“军品”变成了“民品”。
看看锅魁制作的全过程。也许可以按图索骥,亲自下厨,体验一番DIY的乐趣。按照命名法则,老字号喜欢以姓氏命名,比如张小泉、王老吉,(就像新潮建筑喜欢用外国地名命名,“夏威夷”、“加勒比”之类。)“潘记”很小,简陋,而且只能外卖,不能坐下来吃,所以客人远没有刘……什么的锅魁生意火爆。买主老板潘波30多岁,做锅魁都十几年了。但他无法追溯出类似同仁堂、全聚德的辉煌历史,看来拍电视剧是不太可能了,再说,拍一部电视剧的费用,要卖多少个锅魁啊。
一个炉子、一张案板、一个有推拉玻璃的柜子,这就是潘老板的全套行头,也是在成都、在省外挣钱的大部分军屯人的全套行头。
第一道工序是打锅魁,注意了,演出开始了。右手持擀面杖,在案板上敲击,噼噼啪啪地响,有长有短,有快有慢,很是好听。左手拿起和好的面团,往案板上扔,发出嘭的声音,如是反复。不一会,擀面杖在敲击案板的间隙,把面擀成薄薄的长椭圆形,在面上均匀铺馅(不同口味有不同的馅,一般是按比例加了黄豆粉、芝麻、大葱、生姜、精盐、香盐、白糖、花椒、桃仁、甜酱、花生米、豆豉等佐料的鲜肉馅),然后把长椭圆形的面皮卷成圆筒,把圆筒立起来,拍扁擀薄。两面撒上黑芝麻。
第二道工序是把锅魁放到平底锅上用香油煎。不停翻面,煎到两面金黄。第三道工序是烤。移开平底锅,下面是个烤炉,中间是熊熊炉火,周围是干净的炉壁。把锅魁夹到烤炉里,斜靠炉壁,移回平底锅盖上(锅里仍在煎锅魁)。过一会,移开平底锅翻面。诱人的香味飘出来,人们偷偷咽口水。
刘仪伟说:“真正吸引我的,不是锅魁的好吃,却是锅魁的制作工艺,我们称之为打锅魁。锅魁一定是打出来的,锅魁师傅一律很张扬的样子,在擀面的间隙,将一根擀面杖在桌子上敲得震天响,带着固定的节拍,如敲鼓一般,很是悦耳。敲擀面杖其实就是替代吆喝,从来没有见过卖锅魁的人拉开嗓门喊叫的。”
这么说来,锅魁其实是买一赠一,买锅魁,免费看表演。划得来。价格?超低,一块钱一个!潘波说,有回一个客人买了50个,说要带到广州去慰劳日夜思念锅魁的彭州人,可把他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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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魁,也写作锅盔,一种类似煎饼的面点,其名称的来源已不可考。华夏大地盛产小麦的地方,比如山西原平锅魁,陕西乾县锅魁,四川彭州的军屯锅魁等。锅魁的品种有葱锅魁酥锅魁、芝麻锅魁、旋子锅魁、糖锅魁、鸡片锅魁、牛肉锅魁、卤肉锅魁、肺片锅魁、素菜锅魁等。
贴士:
1.在成都五块石车站有发往彭州的班车,车票8.5元/人,到彭州再转车到军屯镇。
2.成都大街小巷都有号称军屯锅魁的小店,人多的地方,味道差不了。用不着为一个锅魁跑老远的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