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耍家的天堂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四章 假装是个文化人
洛带客家会馆
作者 : 沈秀涛


  洛带这名字是将错就错而来的。当年蜀国后主、刘备那不争气的儿子阿斗喜欢游玩(算得上是成都的老耍家),一天在成都东郊八角井游玩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玉带落入井中。此后,人们就把这个地方叫做“落带”。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由于是口耳相传,难免走样,“落带”就成了“洛带”。错得久了,错的就成了对的。

    关于客家人,说来就话长了。大约在1700多年前的西晋末年,中原地区军阀混战,老百姓吃尽了战乱的苦头,实在活不下去了,就拖家带口渡过长江,往蛮荒的东南沿海地区逃难(现在的人云东南沿海地区,不再是逃难,而是淘金了)。此后的唐、宋两代,也有大批中原人南下。上百万的难民在江西、福建、广东等地定居,过上了安顿的生活。为与当地土著相区别,他们被称为“客家人”(外来是客),他们的子孙也被称为客家人。

    东南沿海地处偏僻,天高皇帝远,统治力量非常薄弱,因此为了生存,为了协调与当地土著的利益,客家人以血缘关系结成了牢固的联盟,集体观念、家族观念非常浓厚。语言、风俗及信仰完整地保存了下来。他们的语言,是中原地区的古代汉语的活化石。

    在以后的岁月中,部份客家人又经历了多次迁徙。一部分人移居海外,一部分人内迁。虽然多次迁徙,客家人乡音不改,旧俗不改,文化传统依旧保持。为适应迁徙生活,他们吃得苦,相互非常团结。有人称客家人是“东方犹太人”。(孙中山、朱德、叶挺、陈寅属、郭沫若、林风眠、曾宪梓、田家炳、韩素音等,都是客家人。)

    湖广填四川的时候,一部分客家人迁到了成都。因为吃够了战乱的苦,他们不愿意住平原,选择了龙泉山浅丘地区,选择了洛带镇。当时那一带还是郁郁葱葱的林区,气候温润,土地肥沃。他们带来了新的蔬菜品种,春耕夏种,安居乐业。洛带镇被称为“西部客家第一镇”。

    洛带的客家人会两种方言:客家话和四川话。客家人内部用客家话交谈时,一般四川人听不懂,但洛带客家话与粤语又有区别。所以洛带客家人被成都人称作“土广东”。迁往四川的外省人为在政府机构重建之前,保持正常的生活秩序,各自建起了会馆。会馆的功能非常强大,可以调解邻里纠纷、办学、举办各种聚会、主持祭祀活动、传递邮件等,德高望众的长者才有资格主持会馆事务。

    洛带镇的广东会馆是广东梅县的填蜀客家人集资兴建的,已有200多年历史了。建筑的艺术价值很高,被专家称为“中国西部客家第一馆”。天井、飞檐、琉璃瓦、字画、瓷器、石板铺地……很有历史纵深感。

    在客家会馆,听老人摆玄龙门阵,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画家邱笑秋就讲过一个典故:清初湖广填四川,很多人是被迫的,为防止路上逃走,押解的士兵把客家人的手绑起来,一个连一个,连成一串。大小便要申请,由士兵把手解开。所以现在四川人才把上厕所叫解手。

    还有一个龙门阵是关于盐焗鸡的。客家人经常迁徙,不得不备些干粮和咸腌食品。即使是稳定下来,迫于生计,丈夫也要外出挣钱。有一个渔家女,为丈夫出海打鱼烹制了一只鸡,为了不让它腐烂变质,她把鸡埋在炒烫的盐里。没想到这只鸡口味更好。这种做法也就一传十十传百,并不断改进创新。

    在洛带,当然要尝尝客家菜。除了盐焗鸡,必点之菜还有梅菜扣肉、镶(四川方言读作rang,去声)豆腐。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咸鲜浓厚。镶豆腐就是把结实的老豆腐切块,每块划道口,镶进一块肉馅,上笼蒸熟即可。

    若恰好遇到耍龙,那整个洛带就很热闹了。正月初一到十五是火龙,赤裸上身的舞龙人在烟花的烧灼中挥舞巨龙;七月则是水龙,舞龙人要面对生面孔熟面孔泼来的凉水,这是成都的泼水节。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在客家会馆发神,看那些思乡或者相思的青藤疯长。

    

    贴士:

    1.成都五桂桥车站有开往洛带的公共汽车。

    2.客家会馆不收门票。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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