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为刘邦修筑的未央宫,就这样迎来了一代新主。
这位少年帝王最初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面对俯伏的群臣们“万岁”的欢呼,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需要执政的帮手。他需要熟悉军政程式的大臣辅佐自己。
当他扫视殿下诸臣的时候,目光最后落在了谁的身上呢?
刘彻刚刚即位,就尊祖母窦太后为太皇太后,母亲王皇后为皇太后。一个多月之后,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为武安侯,田胜为周阳侯。不久,又任命魏其侯窦婴为丞相,武安侯田蚡为太尉。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亲属都受到重用,一位担任最高行政长官,一位担任最高军事长官。
窦婴和田蚡的任命,很可能是太皇窦太后和王太后的主意,也可能是汉武帝综合平衡两位女性家族长的利益而作出的决定。但是也有汉武帝个人的倾向在起作用,因为我们看到,窦婴和田蚡,都是热心儒学的贵族。
两个外戚家族的代表并列于最高执政集团的最高层,合作管理朝政,这在历史上是不多见的现象。
窦婴是窦太后从兄的儿子,汉文帝时,曾经做过吴相,后来因病免职。汉景帝即位之后,任管理皇后和太子家事务的詹事。
汉景帝的弟弟梁孝王刘武,深受窦太后宠爱。一次梁孝王来朝,兄弟宴饮。当时汉景帝还没有立太子,酒酣耳热,从容说道:千秋之后,皇位就传给梁王了。窦太后听了十分高兴。窦婴则持酒进上,说:天下者,是高祖的天下。父子相传,这是大汉的规矩,陛下怎么能擅自传皇位于梁王呢!
窦太后因此对窦婴不满,甚至除其门籍,不许他入朝请安。
吴楚七国之乱爆发,汉景帝任用窦婴为大将军,率军守荥阳,监视齐国和赵国叛军的动向。叛乱平定后,因军功封魏其侯。当时朝中地位最为显赫的,除了条侯周亚夫,就是魏其侯窦婴。
建元二年(前139),窦婴和田蚡受到赵绾、王臧的牵连被免职。建元六年(前135),太皇太后窦老太太去世后,田蚡再次登上相位。田蚡骄横奢侈,大兴土木经营宅地,占有民间良田作为自己的庄园,又利用职权接受四方贿赂。他的家里,金玉、妇女、狗马、声乐、玩好,不可胜数。
田蚡进宫奏事,经常和皇帝相谈很久,所提出的建议大多被采纳。田蚡于是气骄志满,各郡国趋炎附势之徒们也都争着奉承逢迎。他推荐的人,有的甚至可以从平民直接任命为二千石级别的高级官僚。
皇帝的用人权力受到侵犯,汉武帝终于表露出内心的不满。于是有一次说道:你荐举的官吏说完了吗?我也有要任用的官吏呢。田蚡又曾经请求占用官营手工业管理部门少府考工室的地方用以扩建宅第,汉武帝愤怒地说:你为什么不索性占用武库之地呢!
当初窦婴任大将军的时候,田蚡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郎官。他侍奉窦婴十分恭敬,跪侍和立侍都按照规矩,如同晚辈一般。后来因为王太后的关系,田蚡地位日益上升,往常追随窦婴的人逐渐聚集到田蚡门下。只有一个平定吴楚七国之乱时以勇力闻名的将军灌夫依然和窦婴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