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0月21日,布什夫妇到了北京,开始他们与以前从政十分不同的外交生涯。
布什夫妇住进了建国门外外国使馆区的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官邸内,近处是联络处的办公楼。官邸是一座独立的大院,门口有中国警卫日夜站岗守卫。大门内正面是对外活动的厅室,可以接待各方客人。开始一共雇用了六名中国工作人员在官邸服务,包括二名厨师、二名服务员、二名清洁工。附近的办公楼还另外雇用了一批中国员工,包括会计、中文秘书等。布什不愿过他的前任布鲁斯式的深居简出的生活,他一到北京就表现出善于交际的作风,不但与中国外交人员交往,而且在北京外交使团也颇为活跃,主动拜会一些驻华使节,并出席他们组织的各种活动。
一开始布什外出坐的是豪华的克莱斯勒轿车,不到一个月他就骑上了自行车,在风沙大的日子,他也戴上口罩,像许多中国人一样,可以方便地穿行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之间,接近中国的普通百姓,观察他们的真实生活。他喜欢打网球,是国际俱乐部网球场上的常客,因此与国际俱乐部的陪打球员交上了朋友。后来又有机会与喜欢打网球的中国领导人万里对打,两人成了球友。每到星期日,布什夫妇都到崇文门教堂做礼拜,同阚学卿牧师和许多中外教友一起诵经祈祷。布什和夫人芭芭拉开始学习中文,芭芭拉对中国的艺术、绘画和建筑很有兴趣。平时布什夫妇和他们从美国带来的小狗“费雷德”一起生活,过节或暑假时则把亲友和孩子们接到北京来过。1975年过圣诞节时,芭芭拉飞回美国与孩子们团聚,布会则把母亲和一个姨妈请到北京过。那一天布什应邀参观了北京的地下防空洞,体会了中国人当时“深挖洞”的含义。1975年夏天,布什的儿子乔治、尼尔和马文,以及女儿多萝西都到北京过暑假,女儿多萝西在8月18日生日那一天在北京的崇文门教堂接受了洗礼。总之,布什一家人虽天各一方,但不时聚会一处,过着丰富多彩的生活。
布什来华前曾听到美国外交官的劝告,说中国是个封闭的社会,难以开展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布什来华后也感到要冲破“中国城墙”是困难的,但他必须一试。他在自己写的《北京日记》中说,“我希望能见到中国的下一代领导人,不管是谁都行。但谁都说那是办不到的。我感觉戴维·布鲁斯希望机构小,不引人注意,尽量少报告,对中美之间的新关系谨慎行事……但我的精力有些过剩,政治上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工作的有趣之处就在于要尽量多干些事,尽量多建立一些联系”。这就是布什的作风,不安于前任的现状,也不理会基辛格要他少活动的指示,他头一个星期就出席阿尔及利亚和苏联驻北京大使的宴请活动,他还筹划举行7月4日美国独立日的招待会,由于美国国务院没有拨这次活动的经费,他就自费举办这次活动。结果第一次美国独立日的北京招待会顺利举行,参加者有500人左右。布什以喜悦的心情在日记中记下了对这次活动的观感。
接着他又不经请示国务院,邀请一些美国议员访华。受到指责时,他向国务院回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信,强调这些议员是他的朋友,他要朋友“来看看我们”,来看看中国是很有益的,“我想像不出来这样做会损害我们的对华政策,相反,我倒看到其中某些议员是如何更好地理解了我们的政策”。
从他的《北京日记》中看出,是国务卿对布什的活动方式“表示关切”,这表明基辛格国务卿提出了意见。但布什说“我强烈要求对此事再做仔细的考虑”。他甚至威胁说,如果国务院坚持己见,不让布什邀请议员朋友访华,“我将坦率地告诉参、众两院议员们”。从事后来看,国务院似乎不再干预他邀请议员访华事。但在另一件事上,国务院的意见占了上风,这里指的是布什随后又邀请美国驻东亚其他国家大使访华一事,国务院认为大使们的行动应受其直接管辖,布什只好作罢。
总之,他终于以自己的方式在北京开辟了一片活动之地,并结交了许多朋友,从上层的邓小平、万里等中国领导人到下面的工勤人员以及中、低层外事官员,他都广为交友,善结人缘,因此他没有前任大使抱怨的寂寞和“失业”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