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尾的思考来自一个德国欧洲人的视角
在本书的开头,我勾画了一幅阴暗的图景。在本书的结尾,情况怎么样呢?难道所有的预测果真都指向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或者,尽管有种种言之有理的怀疑,还是有理由抱有信心?我曾试图把今后几十年全球发展中可以看得见的若干趋势清楚地描绘出来,并为由此产生的问题找到答案。大部分问题在本书的结尾仍然是没有答案的,只有少数几个问题可以被认为是确定的——比如美国将继续保持关键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意义将日益增长。与此相反,欧盟的前景是不确定的。前景不确定的还有非洲大陆、西方与伊斯兰世界宗教的未来关系以及中东的未来。最后,国际法制秩序的未来发展,特别是联合国的前途,也是不确定的。
大量的不确定性必然会使我们产生悲观主义吗?我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人们历来不能预见历史的进程,未来总是不确定的。特尔斐的预言始终是模棱两可而需要解释的,希腊人并没有因此而成为悲观主义者,相反,他们创造了无可比拟的艺术和哲学。《新约全书》结尾《约翰启示录》中宣布的世界末日绝没有使基督教陷入悲观主义。悲观主义、伤感情绪或者恐惧心理,部分是出于天性,多数则由于个人的生活经验所致。如果中国人、俄罗斯人、德国人或者日本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因为受到骇人听闻的破坏而陷入悲观主义或者恐惧,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成功地重建他们的国家。波兰人和匈牙利人的自我解放以及前民主德国和中东欧国家人民的起义也不是悲观主义者的成功。当然,这种悲观主义者在任何时候、任何民族中都是会有的。在一个民主的法治国家里,对于一个意识到自己政治责任的公民来说,悲观主义是一种无用的基本态度——之所以无用,亦特别是由于今天的世界形势。那么,对于一个必须行动并对自己行动的后果负责的人来说,乐观主义是否就是一种值得推崇的准绳呢?对此,我也持怀疑态度。因为,乐观主义可以导致错误的判断、掉以轻心,甚至是轻率。美国政府在2003年春那种毫无根据的乐观主义,以为通过一场对伊拉克的战争就可以使中东走向民主,以及这次行动的失败,就是一个说明问题的例证。21世纪初世界的状况没有提供可以全面乐观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