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从水晶球里看到的。好吧,我承认不是水晶球,只是一个翻个儿的金鱼缸。但是正是大夏天,我和瑞秋在厨房的桌旁玩腻了算命游戏,就开始盯着一个不用的金鱼缸发呆。
“你看见什么了?”我问瑞秋。
“什么也没看见!”她耸了耸肩。
我等着她再问我同样的问题,这是基本的礼貌,但很显然瑞秋并不这么想。她什么也不说,我等烦了,只好说:
“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什么也没看见!”我一脸坏笑。其实我看到了,至少鱼缸上反射着我自己的影子。我突然认真起来:“不,等等,我看到了!”我向瑞秋宣布,“我将成为一名作家。”
“你?”她拢了拢额头前的刘海儿,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像那种真正的作家?写书的?图书馆放着的那些书?”
“对,对,就是那样!”我听到她提到图书馆,又兴奋又紧张。
“那你写什么呢?”
“呃,写事情呗!”
“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每天做的事情,有意思的事情啊!”
她像看家庭作业那样看着我:“每天做的事情不是有意思的事情!”她指出,她把纸牌洗了又洗,“写作太难了!”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试过?!”
“我没试过,是因为太难了。除非有人逼我写书,否则我一辈子都写不出来。我—没—兴—趣!”
“我逼我自己写!”我说,“我有兴趣,我将成为有史以来,这个城市最年轻的作家,你等着瞧吧!”
瑞秋认真地看着我,就好像我的眼睛里有外星人。我冲她微笑,希望她看到的是友好的外星人。她眨了眨眼睛,开始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