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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浪花淘尽英雄(2)
作者 : 成君忆


  汪洋中的一条船

  

  某种意义上讲,你也是一个老人,你与圣地亚哥同病相怜,而这正是你喜爱这部作品的原因。你从圣地亚哥的故事中看到了自己的宿命。

  你可能是一位创业者,也可能是一位不甘雌伏的公司职员,也可能是一位正在选择职业方向的大学生。当然,你还可能是一位艺术工作者,或者是一位爱情的失意者。总之,你和圣地亚哥一样,是一个有追求的人。圣地亚哥在湾流中钓鱼,你也在另一道湾流中钓鱼。圣地亚哥驾着他的小船,每天劳作——你也是这样,每天疲于奔命。整整八十四天过去了,圣地亚哥连一条鱼也没逮住——你呢?有多少天空手而回?

  你也在孤身奋斗,无论你是一位老板,还是一位职员,或者一位个体工作者。尽管你生活在人海之中,可是,你却宛如汪洋中的一条小船,惊恐不安。

  你所谓的自信,其实是一种自我欺骗。你欺骗自己说:“我能!”这样就能够让你故作镇定。而你所谓的勇气,其实也只是在压抑你的恐惧。

  人们常用“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样的语句赞美圣地亚哥式的拼搏者。可是你也在内心深处怀疑,那似乎并不是“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壮烈,而是“生命不息,挣扎不止”的无奈。天地洪荒,孤身一人,你已经说不清自己是在奋斗、还是在挣扎。

  《老人与海》的故事,其实也是你的故事。

  

  

  《上海滩》的另一个版本

  

  《文化苦旅》的作者余秋雨先生曾经这样评价说,《老人与海》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却成了一个伟大的作品,原因何在?因为在这个作品里边有一种“未知结构”。“未知结构”是什么呢?就是你看完这个作品以后,你却很难评价这个名叫圣地亚哥的老人究竟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他在奋斗,捕获了一条非常巨大的鱼,可是到了最后,他拉回来一副空骨架,他究竟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

  曾经有人这样设想,如果我们眼前有一场辩论会的话,两派的意见会非常激烈。认为他是胜利者的,那是一派人。认为他是失败者的,那是另一派人。他们会没完没了地争论下去。

  正方认为,老人当然是胜利者,能够制服那么大一条鱼,他表现了多么惊人的勇气和毅力啊。反方认为,无论老人有过怎样的经历,他拉回来的毕竟是一副空骨架,理所当然是失败者。

  正方反驳说,既然老人有能力制服这条大鱼,今后他必定还能制服同样的鱼,海在那里,鱼儿们也在那里,他现在所需要的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反方就说,他已经如此苍老,他曾经有过多少次从头再来的机会呀,从头再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正方认为,人生本来就是一种追求的过程,而老人的生命价值,已经在奋斗的过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至于最终收获的是一条完整的马林鱼,还是马林鱼的一副空骨头架子,都是无所谓的。老人热爱生活和面对困难的自信,就是一位胜利者的造型。

  反方则嘲笑说,什么胜利者的造型?一座破旧的窝棚,一条简陋的小船,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完全是一种失败的造型嘛。

  正方不服气地问,你有没有发现,他虽然疲倦,但还在做狮子的梦。反方则冷笑道,他那只是不甘心罢了,就像穷人对于财富的不甘心一样。那些银行里没钱、口袋里没钱、脑子里装满了钱的人,内心必然充满痛苦。老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余秋雨评论说,所谓胜利者和失败者,实际上是讲不清楚的。海明威之所以伟大,就是他创作了这么一部难以结论的作品。他让你在这个作品当中彷徨,这个作品就伟大了。如果一部作品让你轻易做出结论,这个作品就小了。

  我忽然想起电视剧《上海滩》的主题歌。这首歌唱道:“成功,失败,浪里分不出有没有。”余秋雨的评论,似乎把老人的故事变成了《上海滩》的另一个版本。
新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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