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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专业主义激情
前赴后继去创新(1)
作者 : 张林 蓝艺等


  电视的本质是什么?是创造。

  专业的含义是什么?是技术含量高,人的素质高,总能比别人做得更好。

  电视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你必须超越,把过去的自己像影子一样踩在脚下。而超越的方法,就是“去做”,前赴后继去创新。

  管理学里有一句名言:除非资深主管斩钉截铁地宣称,创新是公司应该优先追求的目标;否则,创新通常只会和其他作业性事务混杂一起,无法显出它的重要性。

  在凤凰卫视,创新的任务通常是由带头人来带动的。有人做过统计,凤凰卫视自己制作的节目中,50%以上的创意来源于管理层。

  《有报天天读》这个节目是刘长乐亲自为杨锦麟量身订制的。刘长乐本人是做广播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王牌节目《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是他当年最熟悉的节目,这个节目的力量就在于半小时内把全中国的报纸读一个遍儿。老杨读报不就是报纸摘要吗?

  头头带头创新的四大好处:

  一是可以有长远思维。头头的创新以拉近全球华人距离这个大目标为出发点,将创新的重点放在发现问题,而不是解决方案上。将发明创造视为一个体系,一个由互相连结的创意构成的网络,保证了节目的文化品味和影响力。

  二是可以跨越行业和技术性问题进行思考,能够利用其他领域的创新激发自己的灵感,如《有报天天读》和《网罗天下》两个新节目就是跨媒体思考的结果。

  三是可以保持自身的热情与活力,增加自信。

  四是能够在公司内部形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创新氛围。

  那么,就“去做”吧。超越自己,也超越佛,直至开悟。

  按照权威学者的观点,一个职业转变成一个专业,要经过五个阶段:第一,开始努力成为专职或全日制的职业;第二,建立起训练学校;第三,形成专业协会;第四,赢得法律支持以自主掌管自己的工作;第五,专业协会公布正式的道德准则。

  传媒学专家认为,新闻专业主义具有四个特点:①客观:以中立的立场,不带个人偏见地、客观地反映事实报道新闻,而非个人好恶进行选择。②真实:新闻报道必须真实的反映事物的原貌,不能仅达到部分真实或细节真实,必须达到整体真实。③独立:新闻媒介的运作应该是完全独立的,不应臣服或接受除行业规范之外的任何权力或权威的控制。④自由:新闻自由包括采访自由、出版自由、表达自由和信息获取自由,即“知情权”。

  专业主义的核心是全力承担社会责任的生命境界,是超越物欲的一种追求,是人格和人性的真善美在职业生涯中的体现。

  所谓专,就是独占独有,绝招绝活,技艺精湛。正如《孟子》所说,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

  天体有乐章,行星在运动。当原子经过不断的运动,原子间的连结就会破坏,变成一种新的状态。凤凰这样一个新兴的电视台,缺少人才,缺少积淀和底蕴,但是,当他们舞动了一段时间之后,人们放眼望去,会禁不住说,我的天啊,满天的星星。

  河平静地流着,花儿却开得正红。凤凰制造“星星”的招数,就是一个开悟的过程。先了解佛的真理,用开悟的眼睛去看,去做,困惑会开始消失,答案就会到来。

  第一招,直接招募业内高手。如主管节目制作与运作的负责人王纪言、钟大年、刘春分别是中国传媒大学的原副院长、电视系副主任和硕士生;特别是那个刘春,研究生毕业后去了央视,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总体评价是“良好”,但到了凤凰,却成了“大拿”。让人想起“放在第二位上暗淡无光,放在第一位时大放光华”的名言。他身上有一种很神奇的总结提炼的能力,看似庞杂无序的一大堆材料,他过去看看,三下五除二,概括几句话,一切都变得清晰了。此人在凤凰实际上是节目总策划的角色。被称为中国航拍第一人的赵群力是从甘肃电视台副台长位置上“挖”来的,他的航拍能力完全可以与世界一流的航拍专家比肩。他不幸去世后,有人预言,中国的航拍水平将可能由此停滞几年甚至十几年;资讯台的主持人陈晓楠、吴小莉、刘海若、胡一虎等人来凤凰之前分别是大陆和台湾的著名主持人;凤凰的嘉宾李敖、陈文茜、赵少康、余秋雨、葛剑雄、王鲁湘是两岸知名学者和作家;而凤凰幕后的电视导演、摄像、技术制作、剪辑和卫星网络人员也都是港岛的专业高手。业内人一提起来就会说,哦哦哦,知道知道,那人好厉害哟。

  这一招的要害之处:所招之人一定是久经考验的有公认成就的才子,或著作等身,或桃李满天,或一招鲜吃遍天,或是追星族穷追不舍,而不是那种人托人,脸托脸,关系托关系介绍来的所谓高手。要害之二是一旦认准人才,就要“诱”以高薪、厚利、高位,并真正给予独立运作的自由与空间。女人最大的心愿是有人爱她,人才最大的心愿是有人用他。

  第二招是对有潜质的人量体裁衣,制造高手。曹景行、阮次山、何亮亮、杨锦麟等人原来都是报人,他们满腹锦绣文章,却从来没在电视上露过脸。在大陆电视相信俊男靓女主持人的“票房价值”时,凤凰却相信思想比漂亮的脸蛋更有力量。专门根据他们的不同特点,设计了一批评论和谈话类节目,把这批半老“徐翁”推上前台,居然真的吸引了一些高品味的眼球。这一帮子半老“徐翁”似乎为了证明他们上台有理,上台有功,上台大得人心,还引经据典,讲了一个“明星抗老术”故事。说是一旦深得其中滋味,青春小鸟就永远不飞走,只站在你一个人的肩膀上。这心得的要点是,要想明星光芒永不黯淡,生命之树长青,与其靠节食吸脂护肤整容,不如争取做学者。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你都得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干新闻、搞电视看似简单,实际上境界高深,一定要当“学者型”才能把这碗饭吃出滋味,吃出名堂。唐德刚教授曾经有言切中明星要害:“余于战后观‘梅剧’,见梅兰芳先生以60老翁之身,在舞台上自称‘奴家18’,曾引起哄堂大笑。天上明星固然千年不变,地上明星,终会人老珠黄。人老珠黄虽梅郎不能免,况其他明星乎?”所以唐教授对柏杨大为赞赏说:“予初读柏杨狱中书,便大感兴趣。盖柏杨明星作家也。惯以巧语惑世,而名满天下。孰意一旦背上文字狱,被捉将官里去,他竟能摇身一变,变成个历史学究来。吾不禁大鼓其掌,而连声叫好。何也?盖明星作家者,真明星也。明星防老之术,就不要怕老。要从妖冶明星,摇身一变,变成个老学究,戴上老花眼镜,翻线装书,然后哼哼唧唧,显出道骨仙风,那就愈老愈靓了。”吕宁思转述唐先生的结论后总结道:可见明星记者学者化,不仅是工作需要也是个人需求。

  这一招的要点是,好节目要有能人做,学者光学问高还不行,还得能说会道;一件事光说清楚了还不行,还得有点与别人不一样的见识;光有好见识还不行,还得是性情中人,能感染观众。

  事实上,凤凰卫视的这些个半大老头评论员,起初都是凤凰临时邀请的“嘉宾”,做着做着干脆就改换门庭到凤凰上班来了。对此,程鹤麟借一首民谣讽之:

  炒楼炒成房东,

  炒股炒成股东,

  “嘉宾”变成“员工”。

  第三招是通过专业的运作规则,把普通人逼成高手。中国人练京剧,外国人练芭蕾,风马牛不相及,但有一点一样,犯了错老师会打。不管是教鞭打还是大巴掌扇,反正得打你。这说明外界的压力很重要,温度能把鸡蛋变成小鸡,鸡蛋没有温度只能变成臭蛋。精子要想与卵子结合,必须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冲上去就可能是一个伟丈夫、大天才,冲不上去,对不起,打着显微镜也找不着你了。

  当然,没有严厉的批评,也不足以产生强大的执行力。对于严重错误,资讯台会发出正式的警告信以备忘。也许是专业精神的另一种注脚:

  ×××先生:

  三月三日下午三点十分之前,资讯台直播了全国政协开幕的现场画面约10分钟,但是在您下午四点钟制作的全国政协开幕LVO新闻中,竟然没有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的镜头画面,这是严重的疏漏。这可能是因为您对于制作新闻流程不熟悉,故而新闻制作中经常出现错误。更严重的是,阁下连新闻报道的主要人物都搞不清楚,令人怀疑阁下的业务素质。鉴于以上原因,特发此信向您提出警告,今后不可再发生此类事故。

  这一招的要点是敢于批评。有人说,凤凰不做思想工作,不能混就别混。但是凤凰有一条特可贵,就是你犯了错,不是马上炒鱿鱼,而是警告、警告再警告,直到你上路为止。这也算是一种培养方式吧。甚至有一种极端的说法:老板不骂你,说明你还不是骨干。其实刘长乐的心比较软,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得之于义,失之于义。他有一次讲了一个自己管理严厉的事:一个部下出了不小的差错,他生了很长时间的气。有一天,两人在电梯里碰面,刘长乐问,上次那事扣奖金了没有?对方答:扣了。刘长乐笑笑说,好,这我就放心了(呵呵,这也算严厉?)。
中国和平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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