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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专业主义激情
士的形象与情怀(3)
作者 : 张林 蓝艺等


  地坛医院是北京市指定收治非典病人的专科医院,累计收治非典患者二百多人。这是一个人们惟恐避之不及的地方,许多人宁愿绕道走也不从这家医院门前经过,“好象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SARS的味道,如果深吸一口院子里的空气可能就会致命”。而这个医院的临时工也因为害怕非典,集体逃跑了。凤凰卫视记者郑浩却在5月1日一大早,进入地坛医院SARS病房,开始了他一天10多个小时的采访。晚上11点半前,地坛医院将有17名病人转往小汤山,为了拍到病人的真实情况和记录这次转移行动,郑浩在这里守候了一天。他两次进入病房,与非典病人零距离对话,历时两个多小时。这个过程是《北京一日》节目里的一个重头戏,节目播出的时候,人们惊讶地看见郑浩不仅坦然出现在病房,还帮助两个转移的病人收拾衣物,捎带着给一位山东口音的妇女做思想工作。

  “要挪动了,俺病又厉害了?”妇女担心地问。

  “不会的,那边是轻病人,你放心吧。”郑浩鼓励道。

  “是吗,急煞了。”

  “放心吧,有医生和护士呢!”

  “吓人呢!”

  “不要怕,戴上这个(黄色袖标)。”

  “戴上这个做啥?”

  “有信心啊,战胜非典。”郑浩一边说,一边协助妇女离开。

  事后同事问郑浩:你怎么可能不害怕?你的家人又怎么会不担心?他笑了笑说:“有过害怕的瞬间,我的父母、妹妹担心极了,可是担心是他们的,工作是我的,不能不做,这是职业。既然来了,你就应该踏踏实实地把活儿干好,就这么一个信念,没有其他的。”

  5月1日当天,因人手不够,郑浩自己扛摄像机自己采访。看见什么拍什么,有好的画面就抢拍,没有就拍素材,给其他节目准备资料。一个人自拍、自采,出镜时按下固定自动摄像,十八般武器一起上场。有几次,把消毒防范都忘了,拍到好镜头后才意识到。

  与郑浩搭档的摄影师魏永林在5月1日深夜进入了小汤山医院的隔离病区,与非典病人零距离接触。直面重症病人的苦痛的时候,魏永林忍不住感慨生命的脆弱,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刻被击倒。在拍完小汤山医院的最后一个镜头后,他在带子上贴了一个纸条:“这是用生命拍摄的带子,使用的时候请小心。”

  当所有媒体把目光都集中在医务人员的身上时,凤凰卫视把报道的目光从疫情的源头——医院,延伸到源尾——垃圾处理厂。SARS病毒在垃圾物里存活的时间是最长的。那里的清洁工人都是穿防化服的,由于天太热,隔离衣不透气,还要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忙活,小魏和张煦都在现场中暑了,但当时不知道是中暑,只是惶恐地想:我们是不是非典了?可是,不管是不是,他们都得把东西拍完。凤凰卫视是第一家亲临这么危险的地方进行现场报道的媒体,垃圾厂的工人很感动。摄制组还把当时垃圾处理场因防化服不够用,洗干净重复使用的严重不科学的真实情况拍下来,并在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上,经记者提问,把情况向北京市反映上去,问题马上得到解决。

  一场灾难就是一面镜子,古希腊的哲人和现代的哲学家都说,人是一切的尺度。通过SARS危机对中国又进行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育。必须以人为本,而不是以口号、事件、运动为本,更不能以一个团体、个人的荣誉为本,更不能用假大空来掩盖危机。SARS也给不同国界、不同利益集团、不同的媒体提供了一个毫无二致的标尺,用它可测出机制的灵敏与迟钝,检验措施的得当与错位,丈量人员的素质优良与低下,做的好是应该的,做的不好要迎头赶上。唯有真诚与理智最应珍视。

  一位大陆记者在反思大陆的非典报道时说,大陆的非典报道只使我感到紧张、紧张、再紧张,煽情、煽情、再煽情,眼泪跟着流了不少,但记不住几个细节、几个面孔,只觉电视上天天泪眼朦胧,中国人仿佛林黛玉转世,北京城仿佛哭城。而凤凰卫视一个五一特别节目,把北京人抗非典的一天交代得清清楚楚,从书记、市长到大爷、大妈,从小汤山医院到居民区垃圾通道,从病人转院到小护士的眼泪,应有尽有。看了这期节目,我知道北京人是怎么过的,我知道是谁、是什么精神在支撑北京的运转。

  而凤凰资讯台也在事后进行着反思:如何更好地做一个自由而负责任的媒体。

  资讯台立足两岸三地,关注所有中国人的事务,无处不在的人文主义关怀,就是士的精神。凤凰在这个问题上,比大陆、香港、台湾媒体做得更好,角色定位是合适的。
中国和平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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