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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专业主义激情
士的形象与情怀(1)
作者 : 张林 蓝艺等


  刘长乐开玩笑说,“凤凰聚集了一批怀才不遇的理想主义者。这里面也包括我本人。我在中央电台干了10年,做到部门主任时也才30多岁,待遇和前程都不错。我为什么选择离开呢?因为我觉得,由于当时的政策、制度等方面的原因,人们容易局限在自我设定的限制中,形成盲点,自我感觉良好。而事实上,10年按部就班的日子用一天就可以全部概括。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我在一次外事活动的采访中,认真考察了西方国家的传媒,受到了强烈的触动,最终我选择了离开。因为,只有离开,或许才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新闻理想。而我的凤凰的同事们,也都多多少少有怀才不遇的经历,并不是说他们受过打击迫害,他们在原来的工作单位也干得非常好,许多人已经进入了管理层,但最终他们为什么选择了凤凰?因为凤凰在全球华人媒体里,是最适合有志的传媒人做梦、圆梦的地方。他们需要一个舞台。”

  凤凰卫视正在试图建立一种新的“士”的形象。

  被称为上海四大才子之一的学者许纪霖在凤凰卫视的《世纪大讲堂》里讲,中国的知识分子,无论他多么脱胎换骨,但是他的内心总是包藏着一颗士大夫的心。就是说他的内心总是受到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士大夫的影响。“士以弘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中国士大夫给我们留下来的一个正面的历史精神传统。

  按中国文化的惯例,士为读书人,大夫为官员,士是平民。不做官,就没有发言权。所以苏东坡一方面感慨“常恨此身非我有”,另一方面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退出官场这个是非之地。为什么不能“忘却营营”呢?就因为士大夫是读书人的最高理想。虽然苏东坡飘逸潇洒如同仙人,扬言要“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但他终其一生,是并没有辞官归隐的。

  为什么?他需要有人倾听自己的声音。

  随着现代传媒的发展,“士”终于能够通过卫星、电波,顺畅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在这个传媒里,文人的“文骨”,文人的品格,可以得到最大的张扬。

  刘长乐从不掩饰自己的政治动机,甚至在他刚刚创办凤凰卫视时,就为它设计了政治目标。在某种意义上,刘长乐遵循了一个中国传统文人的政治情怀,或者说是士大夫式的政治理想,早在1996年,他在制定凤凰卫视的业务目标时,也为凤凰卫视定下了政治目标:为中华文化的弘扬,为两岸三地和整个世界华人的融合,为祖国大陆的开放,为中华民族的兴盛而效劳。因此,在某些涉及到国家利益的报道方面,凤凰卫视表现出的政治热情难免会让西方国家感到目瞪口呆。刘长乐说,我有一种使命感。我觉得中国的老百姓,甚至包括中国的政治家们也希望凤凰带头去冲破一次一次的障碍。凤凰一次一次地挑战官方新闻的底线,使得这种空间变的越来越大。

  尽管凤凰卫视的评论员常常语出惊人,但是大陆政府发现,凤凰卫视的评论直接、坦率而且富有建设性。这一点可以解释为什么凤凰卫视没有招致官方的反对,反而受到他们的关注。2002年“四一五”国航空难发生后,中国政府代表这家航空公司出面处理。阮次山从政府发布的声明中发现了问题,认为不妥。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基看到了这个节目。很快,在第二天的国务院办公会上,中国政府调整了处理方式。在其后的博鳌论坛会议上,朱基告诉阮次山:我喜欢看你的节目。

  如果用某个形象来比喻的话,凤凰卫视更像是这样一个男人,40岁,高大健康,开朗洒脱,干净而不媚俗,积极而不偏激,成熟而富有进取精神,宽容别人而不丧失自我,关心社稷多于放任自流,创造财富的欲望强烈但不以追求财富为目标,勤于思而敏于行,有超强的应变能力和公关能力,自强不息并厚德载物。实质上也就是新时代的一个“士”的形象。

  2003年4月20日是中国新闻史上不平凡的日子。

  北京非典疫情的真实情况,在这一天下午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在这场最具新闻性的发布会上,细心的人们发现,只有凤凰卫视及时进行了现场直播:人们从画面上看到,当时的国务院副秘书长高强表明了中国政府直面危机、不许隐瞒任何疫情的决心。
中国和平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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