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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决定命运与地位的现场直播
呼叫台湾:那是我们的阵地(3)
作者 : 张林 蓝艺等


  丁雯静说台北:我在凤凰记者站这四年

  (丁雯静 台北人,凤凰卫视驻台北记者。主要作品有:王永庆专访,王永庆的韩国之旅,专访韩国前总理金泳三,台湾CEO系列报道、近代历史人物系列专题片。)

  凤凰开台八年有余,台北设记者站,转眼竟已经4年。细数台北17名正式员工中,创台记者只剩下佳昕、明哲还有我。的确,这四年来,凤凰蜕变了,台北也转型了!

  从寄人篱下于南京东路五段的一家名叫“非也”的工作室,到迁居于台北火车站前的东森电视大楼,台北办公室的规模,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搬愈大。2005年为了提升台北直播品质,自制李敖、陈文茜和赵少康三大台湾超级名嘴的节目,总公司更斥资上千万台币,搭设摄影棚。

  除了陈文茜在香港开棚,和台北连线直播外,李敖和赵少康的节目都是由台北记者站的首席游本嘉和执行制作林佳慧参与制作。游本嘉常说,自己侍奉李大师时,常觉得活像个“小李子”。台北开了新节目,当然也关了节目。陪伴华人观众,走过四个寒暑的“台北直播室”,在2004年底,开播1008集后,划下了句点。

  直播室主持人从王尚智、林佳昕、刘静文、苏静芬、游本嘉到陈淑琬;制作群从早期的李宁、杨明哲到末代的詹佩琦,共大换血五次;期间,佳昕、静文和我,三人共同制作直播室节目内容和编辑工作。对我而言,这是个全方位的训练过程,以往干记者,只负责内容,从未想到如何包装和下标。当时王尚智开玩笑地说,“雯静,有了直播室的磨练,你就不怕失业!”现在想想,尚智所言不虚;但他只说对了一半,毕竟想离开凤凰,没那么容易,因为我对它有特殊的情感。

  在尚未进凤凰前,我曾经待过台湾两家有线电视台,其中以中天最久,3年;凤凰是我目前的最高纪录保持者。节目统筹黄海波曾问我说,为何想待在凤凰?我说,因为凤凰给我新的成长;从新闻记者、台北直播室制作规划,到现在拍摄纪录片,每个阶段我都有新的可能,凤凰给我学习的机会。

  依稀记得,四年前,曹景行和曾漪在远企饭店碰面,当时我对凤凰所知不多,只知道吴小莉在大陆很有名气,办了小黑飞越黄河和长城的大型造势活动;其余的讯息,全是当时凤凰驻台北特派陈真媛的二手传播。

  初进入凤凰,感受最强烈的是,两岸新闻语汇大不同;由于面对的是全球华人市场,所有在台湾的生活用语,都须加以解释。脑袋里要转换的,还包括对新闻事件的判断。为此,我们常必须易地想象,如果大陆发生了相关的讯息,我会关心吗?我会在意哪些讯息?这是相当有趣的训练过程。记得刚进凤凰不久,有次在采访的回程路上,遇到某知名大厦发生火警,立刻打电话回报,结果当时坐镇新闻指挥的陈真媛说,“雯静,凤凰不报这种新闻!”从此,我对于放眼全球有新的感受。

  一般观众对台北记者站的认识,除了透过每日新闻外,感受最深的是,每年台湾选举的现场直播,这是台北记者站的重头戏。4年来,台北记者站共直播了4场大型选举,其中以2004年的台湾大选最为经典。

  台湾总统大选前3个月,台北首席记者游本嘉临时指派我,制作一部介绍台湾现今政治生态的纪录片,片名为“权心权力—纵观台湾政坛十七年”。刚忙完纪录片拍摄,还来不及喘口气,本嘉又说,“雯静,现在跑大选的人手不够,你得加入大选新闻行列。”于是我又从凡事娓娓道来的纪录片,立刻变身为每日新闻记者。

  选举投票前一天(2004年3月19号),王纪言院长带着台湾主播群到台湾加入3月20号的直播行列;在此之前,小莉已经在台湾播了一星期的台北直播室,香港同事们回台湾,除了跑大选新闻,重点是返台投票,从此这里可反映出,台湾总统大选选情多么白热化。

  3月19号下午1:30,台湾各家新闻以跑马方式发出,陈水扁疑似遭到炮击的讯息,半小时后,又订正为枪击;从2:00到晚上12:00,整整10个小时,台北和香港的连线未曾中断。当天下午,我到民进党竞选总部、淑琬到国民党竞选部、佳昕坐飞机到台南的枪击现场,其他的记者,包括孔繁菱、颜嘉璐、杨明哲,从各个管道接收新讯息,协助现场直播,并制作相关的新闻讯息。由于消息变化迅速,我和摄影两人几乎不吃、不喝、不尿,整整10个小时,等香港收线,我回到台北公司,已经是凌晨1:00。

  凤凰在台湾跑选举,其实并不容易,尤其面对本土意识浓烈的民众。记得有次,我在中正纪念堂进行直播,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看到凤凰的“麦牌”,就大声嚷嚷说,“大陆来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我立刻用闽南语跟他说,“这位老大,我是台湾囝仔,我住台湾,我是台湾人!”连续说3个台湾,立刻让这位激动的选民放下心防。

  还有一次,李昌钰从美国到南台湾的枪击案现场进行勘验,我和胡一虎进行全球连线;南部居民将我团团围住,仔细听我的对话内容,他们的关注,不但让我小心言论尺度,也挡住了摄影镜头,于是我用闽南语跟他们说,“各位乡亲父老,如果你们挡住了镜头,在我连线时讲话,全世界的人就不知道李昌钰博士正在为阿扁办案。”这只是选战中,我遇到的小状况,台北记者站的同事们还有人曾经遭遇群众围堵,甚至惨遭殴打;电视里许多精彩的画面,其实是记者们冒着生命危险采访拍摄而来的。

  如果从新闻激情的画面和我们遭到不理性的选民对待,来说台湾的政治现象,又和实际的台湾有落差。身为凤凰驻台记者,我常思索着,如何让全球华人,透过凤凰认识台湾,例如并不是所有台湾人都是政治狂热分子;又好比有本土意识的人,并不等同于台独,而所谓急统或急独的人,仅是台湾的少数,维持现状是绝大部分台湾人共同的想法。很多台商跟我说,他们在大陆都是透过凤凰和台湾接轨,听到如此的赞誉,让我们的责任更加沉重,因为作为台北记者站的记者,除了传递讯息之外,我们更希望能让大陆认识台湾,理解台湾,对台湾做出正确的政治判断。

  2004年12月11号,台湾举行立委选举,凤凰评论员杨锦麟到台湾参加选举观察。我负责制作杨锦麟的选观纪录片,期间我安排他看选举,玩选举,甚至认识统派和独派的选民。杨锦麟说,台湾的选举文化,从外向看起来激情,但实际上,却有着自己独特的历史脉络和传统文化色彩。这是台湾独特的民主特色,大陆想要理解台湾,必须要先喜欢台湾;同样的,台湾想要理解大陆,也要先认同大陆。

  到了凤凰4年,我逐渐理解大陆,但这4年来,我却没机会到大陆出差。2005年,我因协力制作“凤凰大视野”,到香港和节目制作统筹黄海波开会,才有机会踏进凤凰总公司。这是个奇妙的际遇,所有从电话沟通的声音,忽然变成活生生的人,黄海波和魏开星,董嘉耀,文质彬彬的何亮亮,走阳光路线的姜声扬……,这趟香港行,见到的同事虽然不多,但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凤凰是个大家庭”。

  4年前,凤凰台北记者站刚成军,刘长乐总裁和曹景行特别到台北和我们聚会,初见总裁,被他魁梧的身躯所震慑。平常采访新闻,看惯了达官显要,但面对自己的老板,想要从容不迫,谈笑风生,的确不易。其实,相较于我曾经待过的几家台湾电视台,凤凰的管理层,不但没有官架子,而且个个都是行动派。每次曹景行到台北,和我们一块跑新闻的劲儿,都不得不让我们怀疑,那满头白发,是不是自己染的;王纪言院长到台湾进行选举观察,拿着相机四处拍照的模样,让我感受到他对新闻的热忱;钟大年老师在电话中,指导我做纪录片的谈话内容,让我仿佛回到了校园。

  海若车祸受伤后,在2004年4月首次回台,台北记者站为海若举行了一场欢迎茶会,刘总裁特别到台湾出席见面会。茶会当天,有许多记者私下问我,你们老板还会用海若吗?会不会放弃她?我说,“一位父亲,他不会用商业价值,来看他的孩子;你的问题,适合一般的老板,但绝对不是凤凰老板。”

  我常觉得,虽然我们身处权力边陲的台北,但也能感受到凤凰羽翼的温度。这也是为何台北记者,虽然离权力核心遥远,仍不计代价,出生入死的原因。
中国和平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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