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背后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章 决定命运与地位的现场直播
玫瑰军团的伊拉克战争(3)
作者 : 张林 蓝艺等


  3月24日早晨,那一天,北京街头的报纸格外抢手,几乎所有报纸都刊登了闾丘露薇进入巴格达的消息,媒体称,这是战争打响后第一批进入巴格达的中国记者。

  有记者在北京街头采访市民,了解他们的想法。市民们表达了对闾丘的赞扬与祝福。凤凰网上许多网友除了为她感动、祝福外,还批评凤凰决策层不应该让女记者上前线。国内媒体和互联网络则对中国的男记者发出了嘘声,以“中国战地男记者应该感到耻辱”、“我叹息、我无言、我失望、我悲哀”为题进行了讨论、争鸣,这场讨论最终引发中国新闻界关于职业精神和职业道德的全面反思与反省。就在那一天,凤凰卫视用最快的速度播出了闾丘的形象片,将记者明星化做到了极致:誉之为“凤凰精神,华人先锋”的“战地玫瑰”。

  而闾丘对这些显然有自己的看法。她说,这次去巴格达,我没有想到会引发关于是不是应该去的讨论。对于一名记者来说,到第一现场进行报道是自己的职责,也是一个传媒机构的职责。有的人说,一个传媒机构不应该为了自己能够有独家新闻而不顾记者的生死。我想,当一个媒体具备了一定的规模,而且受众也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具备了影响力的时候,在大事发生时没有自己的声音,是非常不应该的。

  有一个现象让闾丘心有不甘:伊拉克的政府官员对于西方媒体的重视度,或者对阿拉伯媒体的重视度要比华人媒体强得多。华人记者少,华语媒体形不成气势,所以他会觉得你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好处。因此,政府高官把接受访问的机会大部分给了西方主流媒体,像萨达姆的专访给了英国和美国,阿齐兹的专访也给了美国。一些比较重要的记者会,他们最关心的是英美的记者能不能来报道这些内容。

  这也许不公平,在同等的机会面前,华人媒体遭到了忽视。这也许很公正,你的声音不能远播,被忽视也在情理之中。

  在“闾丘方面军”的鼓舞下,好消息接连出现:

  莫乃倩从地中海上的美国海军“罗斯福号”航空母舰上发回连串现场报道。

  沈玫绮从美军中央战区指挥部发回了现场报道。

  然而,就在闾丘在约旦边境徘徊,随时准备闯入战火巴格达的时候,隗静和萧燕却差点打了败仗。

  跟随美军导弹部队采访的隗静和萧燕一直全身披挂,跟踪报道,很是热闹。不料,萧燕有摄影的业余爱好,初次深入美军采访,自然挂着个相机,到处“咔嚓”。你想,那美军本来就对华人有戒心,他这一“咔嚓”不当紧,人家不由分说,下达了一个驱逐令。实话实说,萧燕是有点越位的嫌疑,但是根本不到被驱逐的份上。可是美军代表桑普特不管这些,友好的笑容换成公事公办的铁青:“你们违反了随军采访的规定,必须在午夜12点之前离开基地。”

  隗静气得不理这个暗中打小报告的家伙,而萧燕却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我们是中国的记者呢?桑普特犹豫了一下说,以我个人的猜测,可能与你们的中国背景有关系。此时是香港时间凌晨两点,资讯台得到这个消息,相当震惊,台里表示,会立刻与美国大使馆和五角大楼联系,为他们“讨个说法”,并关切地问到他们的安全问题。接着,陈鲁豫与隗静进行了离开基地前的最后一次连线。隗静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美军却把自己当成必须防范的敌人,一阵阵心酸,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在隗静也是一种武器,在华盛顿的若干次采访中,人家给了冷脸或是对华人记者有歧视的时候,她常常会一个屁股墩摔出去嚎啕大哭。她的本事是,不仅有哭声而且有眼泪,所以很有效果。

  刘长乐得知情况后,当场把电话挂了过去,当他听到隗静在那边带着哭腔“喂”了一声后,自己也哽咽了。人要做成一件事情真得很不容易,为了“向世界发出华人的声音”的目标,需要有多少人吃多少苦啊。半天,刘长乐才说,我马上与中国大使馆联系,先解决安全问题再说。

  刘长乐说,认真的女性最美丽。那一刻,哭泣的隗静是美丽的。

  凌晨3点钟,一辆军用吉普将隗静等人拉出营地。在隗静的一再抗议下,美军在出了基地大门后,又多走了半个小时,把他们丢在一个叫阿卜杜拉的科威特警察局,绝尘而去。临走,桑普特再次道歉,说了对不起。隗静把头扭向一边,就是不理他。

  事后,隗静以老板为坚强后盾,不依不饶地对驱逐她的美军基地进行投诉,坚持让美军就这件事情做出说明。美军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没有过硬的证据,只好认输,恢复了隗静的采访资格。这一次,隗静说,我再不跟导弹部队了。后来,她从伊拉克南部边境几度冲刺,终于进入乌姆盖斯尔港,后来又随着美军主力,一路进行报道,最后抵达巴格达。

  未几,中央电视台记者也再度回到巴格达。其实,竞争不过是手段,它带来的是传媒进步。中央台和凤凰记者在不同的华语频道上对于新世纪这场战争的报道,共同向世界发出了华人的声音。

  熟知人民战争的军事专家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伊拉克战争只打了一个月。萨达姆政权驻联合国大使阿尔·杜里告诉凤凰驻联合国记者罗晓莹:“游戏结束了”,然后就打起铺盖离开了美国。而萨达姆政权派驻中国的阿勒阿尼先生,则没有那么容易屈服。他的政权倒台后,这位曾经对凤凰的记者表示“我对我们获胜信心十足”的前大使长期拒绝离开北京的大使馆寓所,天天在大使馆院内手持短枪狂怒地叫喊,谁敢驱逐他,他就打死谁。巴格达新政权和中国外交部人员一时间对他都很头疼。
中国和平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