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三年(1405)六月,命和及其王景弘等通使西洋,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以次遍历诸番国。
——《明史》卷三百四十《郑和传》
这是《明史》中关于郑和第一次出洋的记载,当时有两万七千八百多人出海。在各种史料如《郑和家谱》、《菽园杂记》、《皇明四夷考》、《前闻记》中,都明确写到了郑和出海的人员数多达两万七千多人。而记载人员与职务分工较详尽的是明代文学家祝枝山(1461—1527)在《前闻记》中留下来的资料:“官校、旗军,火长、舵工、班舵手、通事、办事、书算手、医士、铁锚搭材等匠、水手、民稍人等,共二万七千五百五十员名。”马欢在另一版本的《瀛涯胜览》中对人员与组织有类似的记载:“计下西洋官校、旗军、勇士、迈事、民稍、买办、书手通计二万七千六百七十员名,官八百六十八员,军二万六干八百名,指挥九十三员,都指挥二员、千户一百四十员,百户一百零三员,户部郎中一员、阴阳官一员,教谕一员,舍人二名,医官医士一百八十名,余丁二名,正使太监七员、监丞五员、少监十员,内官内位五十三员”。马欢所列各类人员数与他所提的总数不完全一致,按上述各类人员相加总数应为两万八千五百六十八人。看来各次出洋人员并不完全一致,但大体在两万七千至两万八千人左右。
从上述所列人员与职务分工看,下西洋船队的配备是十分周详的。用现代的习惯来分类主要有:
领导成员:正使太监,如郑和、王景弘、侯显;副使太监如朱良、洪保、周满、杨真、张达、吴忠等;
军官:都指挥(省一级的军事长官)如朱真、王衍;千户、百户等;
外贸人员:户部郎中(次于尚书、侍郎、丞相的高级部员),办事、买办、书算手等;
技术人员:火长(船长)、舵工(如莆田人柳兴)、阴阳官(管天文气象如福建福清人林贵和);
翻译、通事:如马欢、哈三;
医士与医官:如匡思、陈常;
祭礼:主管教谕
工匠:主管铁锚等
其余如水手、起钳工、民稍等均为基层工作人员。
这样庞大的队伍与完备的机构,再一次占据了绝无仅有的地位。相比之下,西欧后世著名的航海家所率船队规模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达·伽马率领的是一百六十人;哥伦布第一次航行新大陆是八十七人;麦哲伦的环球航行也只有二百三十四人,而最后返回葡萄牙的仅十八人。郑和船队的两万七千人即使在现在来看也够壮观的了,足够组织一支混合舰队了。而这又前后持续了近三十年的时间,不得不令人叹为观止。
郑和使团主管技术的部门宏观来说,是由阴阳官、医官、医师、火长、舵工、水手,以及铁锚、搭材等人员组合而成。他们之中,有的掌管天文气象监测,有的掌管医疗卫生,有的掌管制造之事。明初对这些技术人员,尤其是天文医药等方面的人才是非常注意选拔培养的,并采用登记录用的方法。所有的努力都为郑和航海准备了有用的人才。
郑和奉使西洋诸国,出入于涨海炎风瘴疠疫疾之乡,气候风土,俱所不习,水土不服,易患疾病死亡,故而医官医生之数比其他职位要多。在郑和使团中有不少的医官和医士选自太医院。据《嘉兴府志》记载:“陈以诚,号处梦,枫泾(属浙江嘉兴)人。善诗画,尤善于医。永乐间,应选隶太医院,累从中使郑和往西洋诸国。”像陈以诚这样以精通医术而被选入太医院的名医被派到郑和使团中担任驻船医生,可见明政府对船队医疗的重视。在郑和使团中的医务人员不仅精于医术,而且人数众多,医官医士共一百八十名,船队平均每一百五十人就配备一名医生。船队中的医务人员除了随时给使团成员治病外,还要对所经国家和地区进行流行病的调查工作,以对各地的流行病和地方性疾病及时采取预防措施。这些医生们,具有丰富的卫生保健知识,按照卫生学方面的要求,合理安排使团成员在海上航行或在各国停留期间的日常生活,以增强免疫抗病的能力。这些随船的医生们,也会利用自己特殊的有利条件沿途注意收集各种未曾见过的药材并作出鉴定,对所至各国,在医学、药学和营养学方面,凡有独到之处,也很注意吸收。这样,不仅进一步完善了船队的医疗条件而且也丰富了祖国的医药学宝库。如郑和下西洋在婆罗洲停留时,婆罗洲北岸的居民们采集一种东西做成汤吃,他们说这种汤可以健身壮阳。这种东西就是燕窝,而燕窝在如今中国人的生活里非常流行,甚至被当作了珍贵的补品。由此可见在郑和下西洋的过程中,随船医生们可干的事情很多,随队配备的一百八十名医官医士,是难得有空闲时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