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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半途
在我们移动的时候
作者 : 托尔·海尔达尔


  于是我们和木筏又在它那顺乎自然的航道上前进了。波浪又像从前那样,在筏后木料之间来了又去。即使我们四周起伏的波涛奋力冲来,汹涌了好几天,同时贸易风在东和东南之间摇摆不定,现在我们又能睡干的、吃干的了。

  在这次向那假暗礁小小的航行中,我们学得了龙骨板可以发挥龙骨的效能的若干经验。在航程的后期,赫曼和纳德两人同时潜水到筏底,把那第五块龙骨板拔出来之后,我们对这几块奇怪木板,知道得更多了。自从印第安人自己放弃这已被遗忘了的好办法之后,便没人懂得了。这木板起了龙骨的作用,使木筏对风成一角度前进—这是简单的航行方法。但是古代的西班牙人宣称,印第安人在海上的筏木木筏,在很大的程度上,是用“某种龙骨板来操舵,这种龙骨板是他们从木料隙缝中塞下去的”。这种说法,对我们以及所有考虑过这问题的人,都是难于理解的。因为龙骨板是紧紧夹在窄缝中的,并不能够转来转去当作舵用。

  我们是这样发现这秘密的:风向不变,海面又平静了,因此有两天“康提基”径直驶去,用不着我们去碰那用绳子拴着的橹。我们把那块拔出来的龙骨板塞在筏后一条缝里,顷刻之间,“康提基”的航线变了,从西向西北偏了几度,然后顺着这新航线,不断地、静静地驶去。如果我们把这块板再拔出来,木筏便转回到它原来的航线上。如果我们只拔上一半,那木筏也只转回一半。只要把那龙骨板拔上插下,我们便能变动航线,长此驶行下去,用不着碰那柄橹。

  这是印加人的机巧的航行方法。他们已经实践出一套简单的平衡方法。按照此法,风加在帆上的压力,使得桅杆成为固定点,桅前的木筏和桅后的木筏分别成为两根杠杆。如果木筏后半部的、所有插在水里的龙骨板面比较重些,那筏头可以自由随风转动;但是如果前半部的龙骨板面比较重些,那筏尾就跟着风转。当然,最靠近桅杆的龙骨板,对这杠杆和力量的关系,影响最小。如果风从筏尾正面吹来,龙骨板便失去效用,这时不继续掌握那把橹,便不能使木筏一直前进。如果木筏就这样笔直地躺在水面上,那它便太长了一点,不容易在波浪上漂浮。

  我们完全可以让掌舵的人站着,把一块龙骨板从隙缝中拔上插下,来继续航行,而不用吊在橹柄的绳子上横来横去。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用惯了那把橹,宁愿用橹来掌舵,而以龙骨板来确定一个大致的航线。

  我们航行中的第二个伟大阶段,像只存在于地图上的暗礁一样,是眼睛看不到的。那是我们在海上的第四十五天。我们已从第七十八经度前进到第一百零八经度,离开我们前面最先碰到的岛,正好走了一半路。我们和东边的南美洲之间,有两千多海里;和西边的波利尼西亚,也是这个距离。不论方向,单讲距离,离得最近的陆地是东北偏东的加拉帕戈斯群岛和正南方的复活节岛,两处都在茫无边际的大海上,隔着五百多海里,我们没有看到一条船,后来也一直没有看到过,因为我们不是在太平洋上一切轮船经常往返的航道上。

  但是我们并不真正感觉到距离如此遥远。因为在我们移动的时候,地平线毫不使人注意地跟着我们滑行;而我们自己这个浮动世界始终不变—以木筏为中心,周围一个圆圈,向穹苍的拱顶涌跳;一夜又一夜,还是这些星星在我们头上转动。

  

  [注释]

  ①一加仑的四分之一。

  ①有局部麻醉作用的有机盐基。

  ①暗指海中的生物。

  ①指乌贼。

  [图说]

  纳德和陶斯坦忙碌于清理零件,安装他们的发报机。每天晚上轮流把我们的报告发送到空中,以便有无线电爱好者接收,转送到华盛顿气象研究所及其他地方。

  无论在哪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如果有一只小船出海航行,就会发现我们在带着小白浪花的波浪上上下漂动。

  筏上的伙食不算坏,烹饪分两种。一种是贡献给陶斯坦和班德的;另一种则是给我们这些“康提基”和5世纪人的。

  我们的木筏上除了几种热带水果,还带有第三种植物,这种东西和甘薯,在太平洋历史上关系最重大。

  在航海中食物是不成问题的,瞧,又有一个战利品。足够我们吃两天哩。

  海上的鸟,海里的龟和各种各样的鱼成了我们寂寞航程的伴侣。我们做了一只潜水篮子,有时可以站到海里去和鱼玩一会儿。

  在南海群岛和秘鲁之间的四千三百海里洋面上,原以为是什么陆地都没有。可是在我们驶近西经100°的时候,却发现在太平洋海图上画着一片暗礁。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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