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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到了南美
用红石雕刻的太阳之王
作者 : 托尔·海尔达尔


  我们到深山中一处清澈的泉水里,灌满了五十六个小水罐,总共是二百七十五加仑食用水。我们把这些水罐也紧捆在横梁之间,使得海水可以经常冲洗它们。我们把其余的配备牢牢地捆在竹制甲板上。配备中有大柳条筐,筐里装满了水果、薯类和椰子。

  班德和陶斯坦占用竹屋的一角,安置无线电。在竹屋下的横梁中间,我们紧拴着八口箱子。两口是为放科学仪器和照相胶卷用的。其余的六口,我们每人一口,只要箱子里装得下,谁爱带多少私产都可以。艾立克带了几卷绘图纸和一把六弦琴,箱子里太满了,只得把他的袜子放在陶斯坦的箱子里。班德的箱子,找了四个海员才搬上筏。他什么都不带,只带书,居然在箱子里设法塞了七十三本关于社会学和人种学的著作。我们在箱子上面铺了细竹编的竹席和睡觉用的草垫。于是我们准备出发了。

  1947年4月27日,木筏上升起了挪威国旗。在桅尖的帆桁上,飘动着曾给这次远航实际帮助的外国的国旗。码头上挤满了人,都想看看这只怪东西的命名仪式。其中有不少人的肤色和面貌轮廓,表明了他们的祖先坐这种筏木木筏沿海航行过。但是也有从前西班牙人的后裔,为首的是秘鲁海军和政府的代表。此外还有美国、英国、法国、阿根廷和古巴的大使,英国太平洋殖民地的前任总督,瑞典和比利时公使,以及我们的朋友,以总领事巴尔为首的、当地很少的几个挪威侨民。记者成群,电影摄影机拍个不休。大概除了一个军乐队和一面大鼓之外,什么都齐全了。有一件事是我们大家都认识清楚的—如果木筏出了港口散开了,那我们情愿每人抱一根木料,拍打到波利尼西亚去,总比老脸厚皮回到这里来好些。

  格特伏特,远航队的秘书和大陆上的联系人,准备用一只装了牛奶的椰子来为木筏命名,这一方面是由于要和石器时代协调,另一方面是由于那瓶香槟,出于误会,装在陶斯坦的私人木箱底层了。我们用英语和西班牙语向朋友们宣告,这只木筏将以印加伟大的先驱者的姓名来命名:他就是太阳之王—1500年前由秘鲁航海西行失踪而又在波利尼西亚出现的。格特伏特便宣布命名木筏为“康提基”。她拿起椰子(预先砸好的)向筏头掷去,用力很猛,牛奶和椰子的碎末,都飞到恭恭敬敬站在四周的人的头发上去了。

  接着,用竹子捆成的帆桁拉起来了,帆展开了。帆的中心,是我们的美术家艾立克用红笔描绘的、带胡子的康提基头像。在荒废了的提华纳科城中,有一尊用红石雕刻的这位太阳之王的像。这张画,是完全按照这石像的头部画成的。

  “啊,但尼孙先生。”一个船坞里的工头,一看见帆上带胡子的脸,高兴地叫着。

  自从我们把画了康提基带胡子的脸的一张纸给他看了之后,两个月以来,他一直把班德叫成康提基先生。到现在,他才知道班德的真姓是但尼孙。

  我们在启程前,都去晋见总统,向他告别。然后我们都去旅行,深入黑压压的山区,在漂流于无边无际的大洋中之前,先把大石和悬崖看个饱。当我们在海边造筏的时候,我们是住在利马郊外椰林中的一家供应膳食的旅店里的,由一个私人司机驾一辆空军部的车,送我们到卡亚俄来回。这位司机是格特专为了准备这次远航设法借来的。现在我们要求这司机拉着我们一直开进山去,越远越好,只要当天能开得回来就行。我们在荒漠中的公路上开去,沿着印加时代遗留下来的灌溉古渠,一直开到筏桅之上一万二千英尺的、令人目眩的高山上。我们在那里贪看着大石、峰尖、绿草,饱览了起伏在眼前的、静穆的安第斯山脉。我们想要使自己相信:我们对石头和坚实的地面已经厌烦不堪了,希望扬帆远出,看看海是什么模样。

  [注释]

  ①赤道国币名,每一美元等于十五个多一点苏克雷。

  ①法国南部的滨海名胜区。

  ①南美第一大河。

  ①美国女电影明星。

  [图说]

  安第斯山脉中骑着骡子的小孩

  木筏上装足了我们将来要用的竹子和藤子。

  河岸的热带森林,像两堵墙似的立着,树叶成了巨大的叶片,绿伞似的挂在山坡上。

  我们顺山势到了拉塔肯格山村。山村里有许多没有窗子的印第安人住宅。

  这颗树比周围的树高出许多,树干有三英尺粗,我们遵照波利尼西亚人的习俗,在砍伐之前,替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库”。

  充满树浆的大木料每一根总有一吨重。它们一根根被我们用坚韧的藤子系住,推下河岸。

  建筑开始了,木料就放在码头旁边的水里。九根大木料并排被放在水里,自由自在地、顺其自然状态地浮在水上。整个构造,没有用一根钉子,一根铅丝。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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