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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要脸(美容)
章导读
作者 : 吴明


  对于很多女人来讲,她一生最大的财富是那张与时间抗衡的脸,谁都没有算过,一个女人如果将其一生用过的美容品和接受的美容服务省下,那会不会是一座大房子。不过,即便就是一座大房子,她们当中的大多数也会不屑地说,那算什么。

   做了官,好处多多。

   在中国,可以做管事的官,也可以做管人的官。管事的官累人,但可以彰显政绩,升的快做的大;管人的往往身处幕后,不现山不露水,当然政绩不著,官也做不大,但是,管事的官往往怕他。

   孔太做了人事部(现在叫人力资源部)副经理后,没过半拉月,便察觉出来,自己如今只怕两个人:集团的老总和人事部的经理。其他的人好象都怕她。她想想她家的老孔,好象怕的人很多,怕第一把手,怕排在他前面的几个,怕纪委书记;好象也巴结办公室主任(管人事),有一次家里捎来十几箱库尔勒香梨,他也巴巴地亲自送了一箱,说是自己吃不完,让人家帮着吃。

   这让孔太郁闷了好几天,给办公室主任吃,真不如把香梨往楼道口一放,让全楼的人随便拿,还能落个人情。有时,她真看不上老孔的作派,但是老孔说,不这么做就围不住人。清高不做官,做官不清高,就是小人也得巴结,因为有些人就是做糖不甜做醋酸,关键时刻他捣乱。

   自己家的香梨往外拿,这是做官的好处吗?显然不是。别人现在都怕我,也是做官的好处吗?孔太想,显然也不是,情报室的姐妹现在见到我,都是客套话,绝不像从前那样执子之手张长李短地聊上半个小时,说了无数次再见却挪不动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有时她感到落寞。

   不过有一件事让她多少改变了观点。为了女儿减肥的事,她找了很多书很多人,终究云里雾里不得要领不知所措。有一天她鬼使神差地翻了一下花名册,竟然一眼便发现新来美国处的小丫头的哥哥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助理。早就听说人民医院的减肥专科在全国乃翘楚级,真乃铁鞋踏破不费功夫。一个电话,小丫头立刻跑了过来,一口应承她的要求。当天下午小丫头就把科主任的电话给她送了过来,另外还特意附了她哥哥的手机号码。

   孔太端详着小丫头娟秀的字体,用手摸着花名册的封皮,终于明白这薄薄的本子竟然是座金矿。人力资源,人力资源,人就是资源。

   第二天,她捯饬了一下,去了人民医院,顺利地见到了减肥专科的嫪主任,得到细心的解答和丰满的承诺。志得意盈。

    看到下午上班时间尚早,这段时间如何打发呢。她不敢去找情报室的姐妹,怕她们说自己“重干轻友”,将来给她们帮点忙,比如加薪,再去见她们吧。她想起包里还有一张美容卡,去年底趁着优惠周,姐妹们一撺掇,花了2000元买的,忙,好久没做面部护理,不如乘此空隙去做一个,也好好睡个午觉。

   她兴冲冲地走进单位背阴那面的胡同里,找到了那家美容院,一推门,发现玻璃门用链子锁锁着,往里仔细瞧,里面空空荡荡。她赶紧掏出手机,照着美容卡上的电话打过去,电话通了,没有人接,再一遍,还是没人听。

   一急,额头渗出白毛汗。

   对面的胡同口有个小杂货店。她跑过去打听。老板告诉她,美容院早就关门了,因为这条胡同要拆,“你没瞧见那么大的拆字吗?”

   “可是它关门为什么不告我,我卡里还有钱呢?”

   老板显然明白她词不达意说的是什么:“前些日子也有人来找,后来还来过几个大盖帽,这些日子没人来了,你好象是最后一个。”

   孔太仔细回想一番,算出卡里还剩下800多元钱。心有不甘,心里琢磨着回去找人摆平这事。

   她想起了花名册。回到办公室,把门一锁,逐个找。别说,单位大,什么人都有,公安局、工商局、法院、市政府区政府、甚至交警大队环卫局都有家属分散在公司的各个角落。天助我出这口恶气。孔太好像看到了美容院的老板娘,在众多“专政机关”的注视下,喑喑咽咽地匍匐于地,向她谢罪。

   众家属忿忿不平,誓言替孔经理找回公道。

   第二天问回话,都说正在找人;第三天,第四天,亦如此。过了一个礼拜,孔太都不好意思给他们打电话了。

   没办法,孔太只好给我打电话。我是出了名的手眼通天的人物。

   听罢孔太的痛说,我对她说:“明天你让老孔带1000元来,我三天之内帮你摆平。”

   第三天的晚上,下了班,我去了老孔他家,老孔两口子不在,我便把1000元钱工工整整地交给了孔不语,让她跟她妈说,800元是退回的卡钱,200元是赔偿金。

   还在回家路上便接到了孔太热情洋溢的电话。

   星期一一上班,老孔跑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脸严肃地问我找的是谁。

   哟,想查我祖宗三代?我手指老孔,十分轻蔑地说道,老孔啊老孔,说你精,你比不过鸡精;说你笨,你又赛过马粪。我谁都没找,那1000元就是你给我的1000元,原封未动。不过,放在我这里三天,性质可就变了,你给我的钱我花了,请客了;我为你追回了钱,连本带息1000元。

   老孔面色铁青,摔门而去。

   下午他给我来了电话,向我道歉。他说,如果是他去追这卡钱,可能得花两千三千也未必追得回来,所以是我做的对,他要请我吃饭。

   老孔是个好同志,知错能改。
经济管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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