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到老孔高高地举着一大包天福号,身后若隐若现地跟着怯生生的孔不语,我肯定把他们赶出家门。我和老孔在天福号肘子上有共同之处,所以共同地胖。孔太倒是姣小滴人,有酸奶她就满足啦。想不透胖丫头孔不语是她生的。
长假刚过,我知道他们全家去了江西的婺源和庐山。看在天福号的面子上,我开口问了旅行感想。
老孔率领孔不语大嚼肘子,腾不出空来跟我说话,(这顿饭他们这抠门一家肯定吃回去。)孔太一口气喝了四盒酸奶,摸摸肚子像是饱了,眉开眼笑地说,战斗,一场战斗,不过我们赢了。
老孔这人抠门是路人皆知,级别九段,但是他在旅游上不抠门,或者说抠门到了极点。不抠门是说他们一家每年都要在国内旅行两次,有时还加上出国一次。没有孩子时,他们自己捧着个地图琢磨路线当驴友,孩子生下来后,跟旅行社跑,据说“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到点拍照,回家忘掉”这四句将流传千古的绝句是老孔总结发明的。可见他们一家出游是多么频繁,旅游资格是多么老。抠门是说他们如此频繁地旅游是因为老孔英明地预见到:门票越来越贵,风景名胜环境越来越恶化,自己越来越老。所以早游比晚游好,早游比晚游性价比优,比如最近厦门市将鼓浪屿的上岛费提高了15倍,引起全国哗然。如果早游了,它就是提高150倍,你也不会哗。
北京SARS那阵子,他率领全家还有我们全家把京城的所有大小公园玩了一遍,公园里三三两两的人,空旷宁静,“为我们开专场”,“象自家的院子”、“那几个人是我们的保镖”,这些都是老孔兴奋之余说出的胡话。不过,我得承认,感觉的确不错,我连读了刘心武的小说而多年来想找到的北海公园的“铜仙承露盘”都找到了,顺带还着着实实地把仿膳后厨的味闻饱。
老孔会生活,得承认。
老孔把旅游说成战斗已有年头。驴友时,与天斗;参团时,与人斗,也就是跟旅行社跟导游甚至跟团友斗。屡斗屡胜,说京城的旅行社闻孔色变那是抬举他,但练就了一身好功夫那是不假。
上学那会,老孔是学校合唱团的台柱子,男高音。最擅长李双江,一首《红星照我去战斗》唱得荡气回肠,穿缟裂帛,直逼七食堂(别称“妻食堂”,喻女生在此打饭者众),当然也把孔太这个大家碧玉唱到了手。现在,孔太是菲迷,而老孔在K房里依然故我地“战斗”,孔太的评价是“难听死了”,建议他把声带做了变Vitas,弄得他绝望。好在他们在旅游战斗上依然一致。
老孔终于抬起了头。
孔不语终于抬起了头。
为了我这顿饭,他们一家子连比带划,给我讲了一堂旅游战术课。
算算我也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