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明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以你的能力,按说不至于,是不是又扎刺了,聪慧,回来帮我吧,先前见了你,总觉得公司的内部还没有理顺,没有理由要你回来,但是现在,伟洪集团已经撤资了,我们把股份都买回来了。”
这倒是我意料之外的,虽然一直不看好这样急功近利的运作方式,但是一切又回到原点却是我始料未及的。“公司现在状况如何?”
费明大概是吃准了我对自己的第一份职业的余情未了,释然地笑了:“元气大伤啊,但是整顿了一阵子现在一切良好,我后来才明白,没有这群官僚跟着捣乱,我们也可以做得很好。回来吧,你的位子一直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人。”
女人的妒嫉其实是种打击面极宽泛的情感,虽然说得明明白白我只是受苦受累一杆枪,他的女人仍变了脸色,听自己的男人说极其需要另一个女人,即便是我这样蓬头素衣的,也大有些不是滋味。女人犀利的眼神狠狠挖了费明一眼,又被在一旁看热闹的老板尽收眼底,今晚的第N次暗使眼色,收到,速速搞定吧。
“我考虑,但不管如何仍是希望公司蒸蒸日上的。”常听说职场中听人讲话要听后面那一层意思,而我,大抵也应该学着说说后面那一层意思了,这样的官腔费明最擅长不过,当即也明白了我的立场,虽有些失望溢于言表,但也了解我的执拗。
“我不勉强你,但你可以随时回来,公司也随时需要你。”这句话不管是否实为客套,仍是让我感动,其实,牛一样埋头耕了这许多年的地,大致也就是为了这种被需要的成就感了,除却这个,还余下什么?
这一对终于告别了,看着费明的背影,心中不是没有深深的感慨,他也算是成就了我初入社会所追寻的那个梦,虽然,这个不甚现实、不甚经得起社会推敲的梦想最终还是如肥皂泡泡般绽裂了,但那时意气风发的我,确确实实坚信着一些事情,坚守着一些信念。想念那时的激扬,可也只得委身于此刻的颓废,何其矛盾,何其讽刺。
一杯热奶放在了面前,老板就是这么贴心可人,这样的男人,却从不肯倾心去爱一个人,他是博爱的,对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好,好到让每一个都以为他爱自己,但当你尝试走入他的心中,他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你:我已经不会爱了。大概也只有我这样傻乎乎的人,反而让他轻松而无后顾之忧。不过也是,太完美的东西,不可想像只托付给一个人的情景,太过沉重,大概也未必就是幸福。幸福,我曾经的幸福呢?我身处其中,却毫不珍视的幸福,当这幸福随着他漂洋过海离我而去的时候,心中的悔恨和留恋让我夜不能寐。
“神游天外,定有隐情,怎么,你和你的美国帅哥两个出问题了?”
我被骇了一跳,难不成我竟是个这样容易被读懂的人,这般直白地被人一语道破:“瞎说,你又不是人家肚中臭虫。”
“也就你肚子里可以长臭虫,到底怎么了?喝点热的,过会儿送你回家。还有啊,聪慧,老大不小了,工作上你对自己要求很高,今后怎么打算,千万别高不成低不就啊。”
唉,为什么每一句话都说得让我难过,头一次觉得老板这么这么啰唆,“好了好了,你今天就像唐僧似的,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暂时不准备找工作了,心情不好,大脑生锈了。”
老板仰起头笑了,“你啊,闲不住,打赌你待不了两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