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后半夜,可是仿佛大半个城市里夜深不肯入睡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这里,尽情宣泄着白天不能尽情释放的激情,在让人心跳加速精神紧绷的震耳音乐中,以一种平日不能,大概也是不敢的吵闹声音讲着平日里不便谈论的事情。或者,根本不需要谈论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他们需要的仅仅是将内心的抑郁喊将出来。看着吧台边穿梭忙碌的服务生,把手中一杯杯各种颜色的酒或是饮品换成一个个空杯子回来,忽然有些钦佩老板的独到观点,他曾说过,在这样的疯狂与发泄中,人会无意识地喝着、说着、兴奋着,想停都停不下来。
老板也在柜台内忙着,看来,今夜像我这样需要沉溺于这样的无所顾忌的人格外多。吧台前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上身仅穿着一件血红肚兜的女孩子蛇般扭动着细长的腰肢,纤长的手指涂着同样血红的蔻丹,隔着柜台,正与老板比划着什么,雪白细致的后背和手指竟有些耀目,这,就是青春的颜色。这个家伙,人过不惑仍艳福不浅。有些男人就像是一坛陈年的好酒,该经历的,他都已经经历过了,不该经历的,在他如同小说般曲折神化的半生中也曾经走过。当他停住了不羁漂泊的脚步,闲闲地驻留在一个地方,但他身上那样的历尽沧桑的气定神闲,却是吸引着一个女人的致命力量。但他就像一头累了栖息于树干上的猎豹,即便猫一般温和驯服,可试图征服他,仍是一件极其不智之举,毕竟,他的胸膛内跳动的仍是那颗属于旷野的奔腾狩猎的狂野之心。
看他正被美人看牢着,便也不去打扰他,刚巧角落中有对情侣刚刚买单离开,便走过去坐下,服务生早已认得我,过来收拾杯碟的时候冲我点点头,指指老板,示意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朝他笑笑,轻轻摇下头,点了杯冰啤酒,静静地抿着。酒吧内的空气也似沸腾了一般,无论什么季节走进来,都会是夏天般的火辣辣地让人疯狂。身上一路走来的深秋的凉意还未散尽,冰冷的啤酒便缓缓地从喉咙一路冰凉到胃里,让人精神一振。比起其他来,我更喜欢啤酒,喜欢那种悠远绵长的淡淡苦涩,这才是生活的味道。
本不想惊动他,但却已经被他看见,老远地朝我挥挥调酒罐,轻拍了下血红女孩的肩膀,向我走过来。
“好久不来了,怎么,天天和美国千里传音啊。”
“被美女盯死了还有心思管我,小心自己吧,人家瞪着你呢。别害我啊,赶紧回去吧,不然我明早暴尸街头了。”小朱经常和我一起来这里,而打从他走后,我更是经常一个人来这里消耗我的寂寞,所以和老板都很熟悉。
“好容易逮到你当个借口逃出来,你以为我还会顾及你的死活啊。”这个男人笑起来牙齿狼般的雪白,平凡不过的脸上却有种让人心动的光辉。他示意服务生拿了杯酒来,看来他今晚是决意拿我当作挡箭牌了。
“老大,我很烦,刚丢了工作,你还来落井下石,是不是兄弟啊?”灌下一大口啤酒,刚刚暖了些的胃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得痉挛起来,不禁皱了皱眉头。
“又把老板炒了?对了,你前任老板,那个曾经和建国你们几个一起来过的那个胖子今天好像也来了。”他有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见过、打过交道的人他都能记得,这点我望尘莫及。
谁?费明在这?左右张望一下,没有看到,自打离开他的公司,一年多了,我们只见过两次,都是偶遇,他似乎已经决定不再将我当作朋友,不能共事,人也生分了许多,只是淡淡地聊几句,没水分地嘘寒问暖一下便就道别了。“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