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看来他吃定了我要先开口,只是眼神定定地看着我,眸子中分明是难言的痛苦,这痛苦不应该是属于我的吗,他是个胜利者,难道他胜也胜得不开心?
“谈谈好吗?”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一清早,就有两个男人要和我谈谈,总不是件吉利的事情。侧身让他进来,他径直走入客厅,坐在了他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慧慧,我想你,这几天,我不住地想你,做什么事情都在想。”每当我们争吵过后,他总是叫我慧慧,将赌气闹别扭的我小孩子似的哄回来,可曾几何时,我已是个不会撒娇玩笑的我,而他,也不再是那个纵容迁就的他。看着面前这个相爱了七年、苦痛辗转的男人,我的心再一次煎熬着,这段被我努力淡忘的爱情,又像阳光下轮廓分明的影子,嘲讽地站在我的身后,逃不掉挥不去。
“你真狠心,就这么放弃了我们的感情,丝毫不想挽回?”男人是否都是这样自私无理的动物,明明是他放弃了爱情,却将责任一股脑儿地推给我,我,这个三个人的情感中那个多余的人,竟然需要负担起这样沉重的罪名。“慧慧,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坚强,那么无所谓,只要你说一句,要我回来,我就会义无反顾地回来,可你就是不说,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常常想,你那么独立和无所求,从不撒娇,从不依赖我,让我不断地质疑自己在你心目中的位置,质疑自己在你的生活中存在的必要性……”他痛苦地用双手捧着面孔,不断地说着,或者说是指责着,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有些眩晕,有些窒息,我错了吗,是我的爱少了,抑或是太多了?想哭,可身体里的水分已经被蒸得一干二净,眼眶一阵发酸。
只想逃开这个不知所云的男人,换一缸热腾腾的水深深地将自己抛进去,浸下去,逃开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系的男人,曾经在心底里许了终身的男人。我彻彻底底地错了,一直在以一种他根本不认同的方式爱他,我以为我们终有一日会走入平淡的婚姻,而我,将洗尽铅华,做他平凡的知冷知热的妻子,依偎在他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优秀与飞扬,静静地陪伴他走下去,一生一世。而我却不可挽回地错了,曾经为他所赞许的独立与坚强,已成了一种压力,他在质疑他存在的必要性。我不会小鸟依人,更不是娇弱纤细,生活将我磨砺得粗糙而又直白,像块棱角分明的顽石,从不给自己软弱的借口,因为这让我更加彷徨和无助,女人应有的似水柔情之于我,太奢侈。我始终做不来他心底里那个娇滴滴的可人儿,只是个失败透顶的女人,一个不能给男人他最需要的满足感和自豪感的女人。
“楚浩,是我,辜负了你。”拭去眼角的一滴清泪,我颓然坐倒在沙发上。
看啊,我也像个女人般地会流泪了,尽管我宁愿流出的是鲜血,而不是这绝望的失败的泪水。骨子里,我仅仅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爱情,还有那憧憬了多年的家庭,何尝不是为之奋斗的目标,可他视而不见。耳中梦呓般反反复复重放着昨夜旖旎中那朦胧的低语:“我心疼你,我心疼你。”谁会心疼我?我只是角落中瑟瑟发抖微不足道的小草,不是可以傲然绽放、恣意娇艳的鲜花,而是一棵即将枯萎的草,谁会来心疼一棵草?
“你走吧,这么多年,我为没能成为你心目中的那个人而感到抱歉。”该庆幸自己的所谓坚强吗?我很想能号哭着重新投入他的怀抱,紧紧纠缠着他,让他不要走,不要离开已经一无所有的我。可那句话说不出口,经过这许许多多,我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感情都已经再难回头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我,似乎想将我深深地嵌在眸子里:“让我留下,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肯为你做。”楚浩啊,你始终也不明白我,这七年来,能给予你的是我所有的第一次和一颗完整无缺的心,可当喧哗过尽,心早已如跌碎的陶器般碎裂成千万片,我再也没有勇气重拾信心去爱了。
我只能同样地望向他,那样的眼睛,曾深情款款地望着我,那样的嘴唇,曾让一颗少女的心似小鹿乱撞,最后一次了,我的爱人,真不知应该哀悼的是我们如烟飘逝的青春,还是这寿终正寝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