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舰波将金号》
谢尔盖·爱森斯坦
《战舰波将金号》是苏联蒙太奇学派的顶峰之作。提起《战舰波将金号》,长长的敖德萨阶梯,滑落阶梯的婴儿车,张着血盆大口的军炮……这些画面,即使没有看过影片的人也不会感到陌生,而看过影片的人则会不假思索地想起那些充满节奏和激情的蒙太奇经典段落,稍加思索就知道,有五部电影曾经运用过这些经典场景。《战舰波将金号》的诞生使其他电影都黯然失色。《卡里加里博士的密室》、《最卑鄙的人》等影片的著名编剧卡尔·梅育,在看过这部电影后,曾经发誓不再编写虚构的题材,要转向纪录片电影。虽然这只是一个杜撰的轶事,但也说明了这部电影的影响力。
“看过爱森斯坦的电影后,我们所有的人都感到很震惊,很兴奋。”洛特·艾斯讷在她的回忆录里写道:“1919年11月革命后建立起来的社会民主制,给人们带来了希望的自由,但是没过几年人们就人心。还有它充满音乐激情的蒙太奇结构,从急速到缓慢,从喧闹到静谧,在对比的过程中实现质的飞跃。如第二部分,先是起义的水兵沉默地等待,然后是起义的风暴。这种对立统一构成了全片为人所称道的“有机性”,在今天看来仍然是激动人心的。
本片的摄影师是爱德华·基赛,《战舰波将金号》能获得这样大的成功,他功不可没。在第三部“死者激发人们”中,战舰停靠在敖德萨港,听说水兵瓦库林楚克“为了一盆汤而死”,市民们闻讯赶来,人流以“L”、“S”、“C”、“十”字和
“人”字形等曲线蜿蜒前进。这成为后人模仿的取景技术— —即拍摄运动场面时,在一个画面内尽可能地出现曲线运动,使画面层次更丰富。在本片中,人流的曲线运动不仅是丰富多彩的,而且是立体的。仰拍人流从“C”形桥上走下,与下面进行纵深运动的人流汇和,形成复杂优美的曲线运动效果。基赛多变的风格,运用灯光的高超能力,对比例的成功把握,使他成为爱森斯坦的“御用”摄影师。
《战舰波将金号》是经典的五幕悲剧结构,分别为:1.人和蛆虫;2. 舰上的戏剧;3. 死者激发人们;4. 敖德萨阶梯;5.同舰队相遇。影片按时间顺序展开多方面的叙述,内在的结构将叙述的多条辅线连在一起,多而不散,再经过结合剪辑使观众产生感情上的共鸣。宣传者(女,本片的主要正面角色无一例外全是女性)的演讲不断激起人们热烈的掌声,并随着沙皇政府派兵镇压而达到高潮;为了对抗镇压,波将金号向总参谋部开炮;最后的场景是墓园里的小天使像倒塌了,三只俯伏的石狮子一跃而起,昂首怒吼,这种隐喻手法为观众激动的情绪提供了宣泄点。至此,观众
完全实现了从关注人物命运到与影片主题认同的这一转化,这是蒙太奇的胜利。
在表现大场面时,爱森斯坦注意与细节紧密结合,因为作为细节的人物与事物富于生命力,能够引起观众的关注和同情,这样,大场面的表现就不至于面目模糊。聪明的舰队医生,是他对生了蛆虫的腐肉作出鉴定,当他觉察到水兵们的愤怒时,小个子的他就跳到一位高个子军官后面,幸运地躲过一死;狡猾的鲍勃,为了不被牵扯到水兵们的起义中去而宁愿装死;在“敖德萨阶梯”血案中,一手拄地疲于逃命的无腿残疾人,抱着孩子请求军警停止杀戮的惊恐而绝望的母亲,中弹倒地的男青年,中弹而死的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眼睛流血的中年妇女……看过这部影片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些镜头。1926年,《战舰波将金号》在德国首映时,音乐由爱德蒙·梅瑟创作。精彩的画面和跌宕起伏的音乐,使《战舰波将金号》成为电影史上最激动人心的电影之一。
最后,波将金号逃走了,因为集结到敖德萨的沙皇舰队的战舰拒绝向起义者开炮。这是符合历史事实的。1905年,波将金号确实成功逃脱,来到罗马尼亚,舰上的全体士兵都获得了避难权,而返回俄国的人,或被关押或被杀害。后来,沙皇海军将战舰波将金号更名为“Panteleimon”,但新的名字并不能抹杀这段传奇般的历史。1919年,战舰波将金号被沉入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