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里加里博士的密室》属于首映后不久就被奉为经典的影片,1920年代时就被认为是一个时代的代表作。不断有人对这部电影进行剖析,但是没有人模仿它去拍摄电影,当时的时代背景决定了它所体现的美学思想残酷而极端。影片的布景也是电影史上的经典:扭曲的房子;古怪的凳子,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的职员长着蜘蛛腿;潮乎乎的小桥,一个梦游者拖着一个女人穿过小桥……
《卡里加里博齐格弗里德·克拉考尔的《从卡里加里到希特勒》,是研究德国表现主义电影的权威之作。在这本书里,克拉考尔通过分析魏玛共和国时期的电影,讲述了德国历史上第一个民主政体的建立和结束。在谈到影片的主题时,他分析到,战争和君主制的结束使人们获得了自由,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由,人们却感到迷茫甚至恐惧,《卡里加里博士的密室》就表现了这样的主题,是对人们“恐惧自由”的一种反映。克拉考尔认为《卡里加里博士的密室》是惟一一部反抗权威的影片。
影片中那个用催眠术驱使无辜的梦游者去杀人的卡里加里博士,佐证了克拉考尔的这一分析。影片开始和结束的场景都是在一个精神病院里,当病人讲完了关于他所调查到的卡里加里博士利用催眠术驱使梦游者杀人的故事后,字幕上打出了医生充满希望的话:我终于明白了他疯病的性质,现在我知道怎么使他恢复神智了。由此这个故事被说成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回忆,而且接下来的画面是:当这位医生从大衣里掏出眼镜戴上的时候,人们就会发现,他就是卡里加里博士!原来病人所说的卡里加里博士就是他的主治医生。克拉考尔在书中还提到了当时社会民主党机关报《前进报》上的一篇影评,认为这篇影评只是表达了对精神病人的同情和对精神病医护人员牺牲精神的赞扬,并号召人们要理解和尊重他们,却完全忽略了影片的反权威思想。对此,克拉考尔说,正是社会民主党人的这种中间派倾向,使他们合理的社会主义计划一直很难实施。
影片的剧作者是汉斯·雅诺维支和卡尔·梅育,前者曾经是步兵军官,后者在上战场前曾接受过精神病鉴定。他们的反权威意图不容置疑,即使在形式上他们的态度也是鲜明的。制片人埃立希·庞茂在看完剧本后,认为雅诺维支和梅育是想做实验,但他也意识到,根据这个剧本可以制作一部低成本电影,因此为了节省开支,他要求电影完全在摄影棚里完成。本来雅诺维支和梅育打算让画家阿尔弗雷德·库宾设计布景,但是制片人庞茂还是决定用自己的布景师赫伯特·瓦尔姆、瓦尔特·罗里希和瓦尔特·雷曼,其中雷曼是表现主义艺术团体“狂飙社”的成员。这是庞茂惟一一次干涉电影的制作过程,而这三位布景师也不负众望,他们在位于柏林维森湖区的摄影棚里,塔建起“物美价廉”的银幕背景和舞台布景。
虽然影片是在摄影棚里拍摄的,却显得很真实。直到现在,影片的魅力丝毫不减当年。这也得益于电影的发展和观众的成熟,正是因为人们越来越了解电影是怎么回事,舞台性的限制才成为无伤大雅的东西。影片的字幕很少,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故事情节的理解,因为这些字幕与电影画面形成反差,不用再作说明人们也可以理解画面的含义。影片中有这样一个字幕:不可能是舍扎尔!但是接下来的画面却显示:就是他!所以说该片的叙述手法很简洁,运用得很自如,也能调动起观众的积极性,引导他们去猜测去思考。
“卡里加里主义,这个来自法国的词,是一种恐怖的精神上的迷惘和疯狂吗?”早在1939年,齐格弗里德·克拉考尔就在他写给《巴斯勒民族报》的一篇文章里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时的电影回避现实生活,表现的都是虚构的、幻想的世界。这使人不禁要问:这些虚构的东西是否就存在于现实生活中呢?……表现主义派的艺术家们在扩展表现真实的角度和手段上功不可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