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重力勘探资料,这年7月,松辽石油勘探局的钻井队首先在盆地东北斜坡地区,即安达县任民镇以东14公里处钻了第一口基准井——松基1井,井深1879米,钻穿了白垩纪地层,到达盆地基底的古老岩层上,结果一无所获。同年8月,又在盆地东南部的隆起区即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登娄库构造打了松基2井,遇到了一套致密的下白垩系地层,仅见到了少量的油气显示。
前两口基准井出师不利,第三口基准井的井位选择就成了突出问题。9月,石油部和地质部参加松辽勘探的技术人员联合召开会议,进行深入的讨论。经过分析利弊,达成共识,同意将松基3井井位定在大同镇高台子隆起上。因为这里与松基1井、2井相距90公里以上,略成等边三角形,符合基准井井位分布原则。而且这里交通较为方便,靠近哈尔滨至齐齐哈尔的铁路,具备较好的经济地理条件。11月14日,松辽石油勘探局向石油部呈报了松基3井井位图。图中说明:“松基3井井位已定,在大同镇西北,小西屯以东200公尺,高台子以西100公尺处。”经过反复论证、修改、补充,石油部于11月29日批准了松基3井的井位。
1959年1月,正是北京滴水成冰的季节。石油部局、厂领导干部会议却开得热气腾腾。石油部党组用三天时间,听取了松辽、华东、银川、贵州几个新区的地质勘探情况汇报,对松辽局的汇报和勘探布局最为满意。这个部署的核心是横贯松辽盆地做4条区域综合大剖面,开辟2个探区,做好10个构造的详查,钻探3口基准井。部党组批准了松辽石油勘探局1959年的勘探总体部署,要求他们集中力量,把这个部署落到实处,争取在1959年取得突破性进展。
那一年的2月8日是中国的农历春节,千家万户都在喜气洋洋地欢度这个传统节日,但石油部办公大楼会议室里却正在开会。会议的议题就是松基3井。会议由康世恩主持,参加会议的有石油部总地质师余伯良、副总地质师翟光明以及松辽局的李荆和、张文昭等人。他们要对松基3井的井位及钻探进行最后的研究部署。会议从初一开到初三。最后康世恩拍板:现在松基3井的井位与松基1井、2井形成等边三角形,处在不同构造上,又是“坳中之隆”,位置十分理想,要尽快准备好开钻!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四,康世恩将松基3井的情况向余秋里作了汇报,然后他们又一起到地质部副部长何长工家去拜年。说是“拜年”,其实他们见面刚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商谈起石油勘探的事情。余秋里用手指着松辽盆地地质图作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手势:“我们打算用3年时间攻下松辽!”
何长工开怀大笑:“哈哈,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样吧,4条地质综合大剖面由地质部来承担,松基3井等基准井的任务由石油部来完成。咱们携手并肩,团结一心,争取早日拿下松辽。”
松基3井的钻井施工任务是由松辽石油勘探局32118钻井队负责的。在缺少吊车和大型运输车辆的情况下,工人们把钻机拆成几大件,化大为小,用倒车坑、倒链、滚杠、撬杠等土办法,靠人拉肩扛装卸,依靠仅有的5台解放牌汽车,硬是把几十吨重的钻机设备运到了松基3井井位。接着,又冒严寒打好基础,安装井架设备、挖泥浆池。4月11日,松基3井正式开钻,7月份,钻至1050米时开始连续取心。钻井设计中要求取心的长度为411.76米,由于取心工具简陋,井队经验不足,只取出岩心202.51米,见到含油显示层3.15米。取出的油砂呈棕黄色,含油饱满,气味浓烈。并两次从泥浆中返出原油和气泡。现场技术人员将这些气泡收集起来,可以点燃,火焰呈蓝色,证明是石油气。中途电测资料解释,也说明井下有较好的油层。
按照原定设计,松基3井要钻完3200米井深,然后由下而上逐层试油。为了争取时间,尽快搞清松辽盆地是否有油,康世恩提议松基3井提前完钻试油,余秋里支持他的意见。为了保证固井质量,石油部还专门从玉门石油管理局调彭佐猷总工程师带着助手到松基3井组织指挥固井工作,还派出由石油部机关和北京石油学院有关人员组成的试油工作组到现场组织射孔试油。8、9月份,草原上阴雨绵绵,没有公路,交通阻绝,井上又缺少机械设备和维修力量,所有的机械工程故障和射孔试油必需的配件,都靠自己动手解决。
8月29日,松基3井固井作业完成。9月6日,第一次射孔试油。然而,这条深藏于地下的油龙睡得实在是太久了。当技术人员射开1357~1382米井段的3个薄油层后,起初井口无任何显示,液面还略有下降。
为了把原油抽出来,康世恩提出轻提深部捞水的方法。工人们不辞辛苦地奋战在井台周围,经过近20天的努力,一桶桶清水被提捞上来,直到井底的泥浆都被清除干净,沉睡在地下的油龙终于被惊醒。
1959年9月26日,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日子,松基3井终于喷出了棕褐色的原油!在场的人们情不自禁地欢呼跳跃。喜讯迅速传遍松辽盆地,传到长春、哈尔滨、北京。
松基3井是松辽盆地的第一口喷油井。这口井的喷油标志着大庆油田的发现,在我国石油工业的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正如余秋里在他的回忆录中所说:“松基3井的喷油,松辽油田的发现,不是偶然的碰运气,而是在正确的理论指导下,贯彻了正确的方针,采取了正确的方法,进行了大量艰苦工作的结果。”
松基3井喷油和大庆油田的发现表明,一个地区有没有油,不在于它是海相地层还是陆相地层,关键在于有没有石油生成、运移、聚集和储藏的地质条件。只要具备了这些条件,陆相地层不仅可能形成油田,而且有可能形成储量十分丰富的特大油田。至此,一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所谓中国石油资源丰富还是贫乏的论战终于结束了。邓小平所提出的以天然油为重点的论述和将石油工业战略重点东移的构想,终于在实践中显示出了无比的睿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