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宿街头
由于山弟在公立学校的教育体制内一直也不是过得很愉快,所以他在十六岁时就“提前毕业”,从高中退学,但是他还是参加了高中学历测验,并取得同等学历进入大学就读。山弟说:“我爸爸死后,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奢望有人可以负担我的大学学费,于是我便离开家半工半读,希望能成为纽约州立大学的四年制医科学生。”
由于山弟对于医学研究有着浓厚的兴趣,但同时他也希望能成为一位神经外科医生,因此他找了两份工作,同时还要一边上课,日子过得非常辛苦。然而山弟二十岁那年,也就是大四的时候,他身上的钱全都用光了,所以他只好暂时放下书本,开始找第三份工作。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暂时休学的那八个月里,山弟又碰上了几件倒霉的事。首先是他住的小公寓被抢了——那可是他花了好多时间才装潢好的,结果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包括音响、沙发和其他客厅的家具。
一个月之后,山弟在包装工厂薪水还不错的全职工作也丢了,而他另外两份薪水微薄的兼职工作(在七十年代那个时候,工资一小时还不到两美金)根本不够支付房租。
还有哪里可以住呢?山弟将所剩无几的财产打包之后,便开始睡在车里。因为他其中一份兼职的工作是在医院当看护,所以他就干脆把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每天下大夜班后直接回车里睡。
然而,更糟的还在后面,连和他相依为命的车子也被偷了,而且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一点值钱的家当全都在车里面。当他到警局报案的时候,原本以为警方就算把整座城市翻过来也会帮他找回爱车,但这根本就是幻想。几个星期之后,警方的确在南布朗克斯区找到了他的车,然而见到的却只是焦黑的残骸。
山弟回去找从前公寓的房东,向他诉说自己悲惨的遭遇。山弟告诉我们:“我住在他公寓的那两年,我们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公寓房东听了山弟的遭遇之后,递给他一卷录音带说:“这里面的东西或许会对你有点帮助。”
山弟把录音带塞进外套的口袋,并感谢朋友的好意。
因为山弟现在无家可归,而且随身的背包里也没有其他录音机,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去听金克拉的录音带。他找了一份开计程车的工作,然后四处打零工,至于不用工作的时候,他就躲在当地的图书馆里,那里不但温暖,也提供了一个免费的休息场所,让他在继续开始工作之前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他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一台录音机,然后把金克拉的录音带放进去,结果发现他很喜欢里面的内容,所以每一句话都要倒带听好几遍。山弟说:“那对我来说真的是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听到一些从没听说过的话。金克拉告诉我说‘一切都是可能的’,而且我一定有自己的存在价值。”
但是,山弟的生活依然困窘。他已经二十岁了,凭藉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街头生活,而且工作的薪水又少得可怜。山弟说:“虽然那是我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光,但我也觉得很充实,因为每天都是一个新的挑战。在那段时光里,我原本有可能就此沉沦,但我却没有,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犯法的事,也没有吸毒(这种东西可是要花钱的,但我连填饱肚子都有问题)或变成酒鬼。”
山弟的首要目标是保住饭碗。在他的车被偷了之后,他每天得走四里路去计程车出租公司,中途还得经过一些不太安全的街道。山弟说:“我当时真的很不想去上班,但是某种声音却叫我不要放弃,所以我还是走路去上班。当我发现那天的工作是载一位公司主管到波士顿时,我几乎想要拒绝,因为波士顿正下着雪,长途载客又没有多几块小费,而开计程车主要就是靠小费在赚钱的。但是,我还是接了这笔生意。”
结果,当天的那位客人原来是个很不喜欢搭飞机的人,他是一名药厂的研究人员。他坐在前座和山弟聊天,一路开上95号公路。
山弟说:“我以为自己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但我们开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人,是真心愿意听我诉说,于是我便将这阵子的悲惨遭遇一股脑儿全说给他听。他静静地听我说了两个小时,当我察觉到时,车子已经开到他家门口。下车时,他递给我两样东西: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当小费,还有皮夹里的一张名片。我本来想拒绝他的小费,跟他说公司已经有付我钱了,但他坚持要我收下并把钞票塞进我的衬衫口袋。”
当时山弟顺手就把名片塞进口袋里,回到家的时候才拿出来看,名片上写着一句出自圣经第四章第十三节的话:“有上帝给我力量,我什么都能完成。”在看完这句话之后,山弟决定用五十元小费买一本小的圣经,其余则用来买些吃的东西。
这份精神食粮后来对山弟产生了更重大的意义。山弟说:“过去我曾经在录音带里听金克拉引用过一些圣经里的例子,我觉得当我需要慰藉的时候,我都可以在圣经里找到。”
栖身之所
山弟还需要一个可以提供温暖的地方,所以他开始寻找晚上的室内工作,例如他服务的计程车公司雇用他担任夜班墓园巡守工作的调度员,这份工作没什么压力,而且能让他在清晨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好好睡一觉。在山弟小小的办公室里有一台录音机,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好做,所以他几乎不停地播放着金克拉的录音带,山弟说:“我已经听的滚瓜烂熟,或许连金克拉的德州和密西西比腔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呢!我一直想找更多金克拉其他的录音带,但是在纽约实在很难找到。”
山弟告诉我们说他和录音带里的声音建立了一种很亲密的感情,他说:“当我试着回顾过去,我想自己可能一直想寻找一个父亲的形象,而金克拉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切感。”
山弟每天晚上坐在调度员的办公室,除了接听电话之外,就是专心听金克拉的录音带,但同时他也会仔细地观察身边的人们,留意着各种可能对他有所帮助的机会——这一点也是从金克拉身上学到的。有一天他在担任看护工作的医院听说了一个在职医技人员的训练计划。
这项工作的条件之一是,轮到值勤的时候,如果家住在距离医院十五分钟车程以外的地方,就必须留在医院过夜。
山弟心里想:那对我来说再容易不过了!因此在他正式录取之后,他便自愿每天晚上值勤,当院方通知他今天晚上要在医院过夜的时候,他心里都觉得真是赚到了——医院除了提供干净的房间、温暖的床铺和淋浴的设备之外,更好的是自助餐厅还供应热食,一份需要五毛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