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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烤土拨鼠肉
作者 : [英] 提姆·谢韦伦


  我们待在原野的最后一天,内心充满了矛盾,因为我们想尝试一下土拨鼠的滋味。料理土拨鼠的重责大任,当然又落在巴雅尔肩上。两个猎人送给我们一对土拨鼠,他们的枪法准确,直接打在土拨鼠的脑袋上,一枪毙命。戴尔哲和巴雅尔把这对土拨鼠拿到河边,洗剥干净。巴雅尔在火里烤了几块石头,然后把滚烫的石头、土拨鼠的尸体,往锅里一扔。就这样。不用料理,不等水沸,不放调味品。巴雅尔向我们保证,这顿大餐我们吃了还会想再吃。保罗和我一肚子问号,我们还是不大确定,有没有勇气吃这对可爱异常、肥嘟嘟的小动物,在剥皮之前,它们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困惑,竟有点像是动作慢吞吞的老议员。但是,我们吃了那么多餐羊肉,嘴巴都淡出鸟来,实在不想放弃换换口味的机会。巴雅尔掀起锅盖,钩出两串被烫得黑黑的土拨鼠肉,看起来实在很像放大的兔子。土拨鼠的肉比想像中更硬,筋很多,并不难吃,只是没有什么味道,咀嚼之间,没有什么感觉,硬要找个比方形容我嘴里的土拨鼠肉,我只能说——它吃起来,有点像羊肉。

  稍后,我跟开着吉普车,到处去收选票箱的当地官员抱怨,土拨鼠根本不中吃,那个人干笑起来。“你真的不应该跟我说,你吃过土拨鼠肉,我可以逮捕你!猎土拨鼠的季节要两个星期之后才开始。不过,话说回来,牧民想要干什么,根本没有办法管理。”这个官员大概四十多岁,精力充沛,一脸精明,是蒙古新一代的干部,比起先前的官员,他们的意识形态淡得多,比较实在。以前的官员墨守信条,食古不化。当然,在每个苏木行政区,还是有原先的组织,当家的还是地方党部主席,不过,从中央政府派下来的专业经理人才也已经进驻党部。这批人很能干,精力充沛。我们的向导叫做康保,是中央派下来的总顾问。他是在本地长大的,很乐意配合中央政府的号召,辞去在乌兰巴托的工作,回到了乡里。因此他对正在进行的第一次自由选举,有一份特殊的关心。他向我们解释,乡下的老百姓还是很保守。虽然有许多人正在首都筹组反对党,蛰伏已久的民主运动又将萌芽,但偏远的苏木的牧民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成长中的反对党,跟偏远的地方没有什么接触,预料这次选举,还是会由地方党部提名的两个候选人轻松获胜。“候选人有哪些?”我问道。“我是其中之一。”他面带微笑地回答我。然后,他大谈他的抱负,以及如何促进地方发展。

  他的做法倒是挺踏实的,并没有空谈理论。他解释说,这个涵盖蒙古典型地貌——戈壁、山谷、草原、高山的地方,除了发展农业之外,别无选择。这里没有矿藏,气候又限制了牲口饲养的数目。此地冬天的气温,低到零下四十度,幸好降雪量只有十六英寸,雪如果再厚一点,牛群就无法用牛蹄拨开冰雪,找到埋在下面的野草,这样一来,损失可就惨重了。许多乡民想要办一个小工厂,处理他们生产的生鲜食品,康保说,这些要求他可以设法办到,目的是把他们留在草原,不要搬往乌兰巴托。他一直觉得在原野的生活比较自在,也比较富裕。他希望能把电力送到一般人家的蒙古包里,让他们看看电视,了解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一些富裕的牧民买了日本制的简易发电机。苏木的南边,靠近戈壁沙漠的地方,也展开了先期的风力发电实验。看来,这个实验应该会成功。

  康保在城里的官方客房又给我们开了一个欢迎会。这是一个扎在城中央的蒙古包,里面有床、干净的毛巾,还有桌子,梦想中的一切奢侈品都找得到。端起奶酒,正要为蒙古的未来干一杯前,康保伸出中指,沾了沾酒杯里的酒,弹了三下。一小滴酒弹向空中,一小滴弹向火炉,一小滴弹向地。这是我们见识过无数次的蒙古传统礼仪,敬天、敬地、敬火。他还多解释了两件事:用中指,是因为这是右手当中最少用、因此也最干净的手指,至于把手指放进酒中,是测试酒中有没有毒。蒙古人相信,酒里有毒,指头会觉得辣辣的。

  第二天,飞机无法按照既定时间起飞,有一辆运送选票的摩托车,因为路程实在是太远了,没能及时赶到。我们躲在机翼的阴影下等摩托车时,我问康保:“选举结果如何?”在我们头顶上,整装待发的驾驶员早就不耐烦了,频频伸头张望,像极了一个在温室里的花匠。“我当选了。”他回答,“在我们这个苏木,我们的党赢得了百分之八十五的选票。”

  

  就是《圣经》里面记载的从东方赶到伯利恒寻找耶稣的智者。

  在今天的乌兹别克共和国境内,是当时中国与印度贸易的重要通道。

  11世纪统治伊朗中西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与巴勒斯坦的强大帝国。

  也有一说是乃蛮部落最后一任国王屈出律的妻子,信奉基督教的旁支——聂斯托留教派,而屈出律的父亲为太阳罕,因为发音雷同,而被误为是祭司王约翰。

  

  起源于小亚细亚与叙利亚的基督教支派,由于强调基督人、神二性各自独立,一度被视为异端,唐朝时,流传到中原,被称为景教。

  在当时的蒙古宫廷,有一些骗吃骗喝的神棍。一个来自于亚美尼亚的冒牌教士,叫做塞尔吉乌斯(Sergius),他自称在耶路撒冷受到上帝的指示,要他来蒙古,感化蒙古人。塞尔吉乌斯“黝黑修长”,穿着粗布上衣,外罩铁腰环,自称医术高明,炼制的药水中,多搀大黄(rhubarb),一个法国人替他打造了分药器。被他治过的人,罕有幸存的——原注。

  

  鹦鹉郁金香(parrot tulips):颜色极其鲜亮的郁金香,以花瓣酷似鹦鹉羽毛而得名。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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