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曼陀罗寺的道路的两边,我们看到了一对刻在巨砾上的守护神,一个是趺坐的佛陀,另外一尊是青绿色的凶神恶煞,遥遥相望。又骑了一个小时,我们才碰上一个牧牛人的蒙古包,他们招待我们一顿迟来的晚餐,主要是干奶酪、硬面饼。这个地区的领导还送给我们一匹马。第二天,预定要骑这匹马上路的保罗说,这匹马个性顽劣,野性未脱,不好控制不说,恐怕还有相当的危险性。但是,跟原先那批有气没力的羸弱老马相比,他这匹马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新锐了。
挥别牧牛人的蒙古包之后,我们骑了一整天的路,都见不着半个人影。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已经找不到流水了。无论是什么东西,体积都大得要命。间或看见的巨砾,竟然有一个人骑在马上的高度;巨雕就在我们身边顾盼自雄,非但不怕人,还瞪着眼睛看我们,就算只从它们身边二十码左右经过,它们照样纹丝不动。这里的沙地面积越来越广,由于干旱的缘故,稀疏的野草,已经转为惨绿色,就只有在土拨鼠打洞的地方,还能保持青绿。也许是因为土拨鼠把土拨松了,所以比较容易保持水分,也许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喜欢找潮湿的地方打洞住家,反正,你在一片了无生气的草地上,突然发现嫩绿的片段,那里就一定是土拨鼠的家。遇到这种地方,我们要特别留神,别让马蹄踩上去了,这片土地被土拨鼠挖得千疮百孔,极不牢靠,踩得狠了,就会栽进去。我们经常看到莽撞的小马,在这个地带一个劲儿地快跑,一脚踩进土拨鼠打的洞,马上的人就会被摔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我们的向导不愧是马上高手,眼看夜幕渐渐低垂,他们却越跑越快,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拼命赶路的结果,是让我们赶上了前面的暴风雨,马匹的马蹄在暴雨中翻腾,顶着风奋力向前,鼻孔冒出嘶嘶白气。这趟快马跑得我们兴奋淋漓,直到天色已暗,我们才赶紧在风中,制服住四处飞舞的帐棚,扎好营,在淋成落汤鸡前,搭好了遮风避雨的地方。几百码前有一群牧羊人——这还是我们奔驰了二十英里惟一碰到的人——他们是照看水井的,见到我们来了,分了一些水给我们。
我们那天晚上待在帐棚里吃存粮,牧羊人就在不远处,向导却没有带我们过去串门子的意思。这里是贫瘠苍凉的开阔草原,一英里接着一英里,尽是微微起伏的平地,渺无人烟,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却还是这般冷漠,着实有些奇怪。也许是我们的向导不想打扰别人吧,要不就是他们担心他们饲养的半野生马,会跟牧羊人的马打起来。不管怎样,反正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天气转晴,我们准备好马鞍,打算在清爽的早晨赶一段路,没想到却发生了一件让我们大惊失色的意外,让我们跟阿乌博德和平相处的最后一丝机会也破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