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成吉思汗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那达幕大会(1)
作者 : [英] 提姆·谢韦伦


  也许是成吉思汗诞辰庆典办得极为成功,大获好评,面对预计在六个星期后登场的蒙古国庆日——那达慕(Naadam),主办单位不敢掉以轻心。他们修改了原先的设计,像是大规模的儿童体操、阅兵、冗长八股的党政要员讲话等传统开场活动,全都束之高阁,红旗被收得一干二净,几乎找不到。在共产党当家的时候,举行那达慕的场地——国家体育场的正中央,就是一面飘荡的红色大旗。在巴雅尔的打点下,我以蒙古电视电影厂的贵宾身份出席这次活动。我发现原先该放红旗的地方,竖起一面由九只白牦牛尾巴图案组成的大纛,这是成吉思汗的军旗。只有“金顶王帐”的成员才有资格竖起九尾大纛,看到了这个标志,就知道是成吉思汗亲临,或是他的后裔在此。在这样隆重的庆典里,军队还是不可或缺的要角,但是,这次他们不是身着卡其制服踢正步,而是换上成吉思汗时代的军装,骑马出场。他们的坐骑踩在破旧的操场跑道上,颠簸得有些不自然,几个身穿古装的士兵,看得出来浑身别扭,但满场如雷的掌声,却表达了观众由衷的赞许。说实话,在这喧嚣欢乐的当口,根本不必动用扩音系统,播放我们在不儿罕山顶听到的欢呼声:“万岁!万岁!”然而旧官僚的传统,就是很难连根拔除。

  蒙古人民革命党是按照蒙古渊远流长的传统举办这个聚会。盛夏时节,蒙古人经常骑马长途跋涉个几百英里,到预定地点聚会赶集,跟许久不见的朋友聊聊天,使出浑身解数,参加“男儿竞技”:射箭、摔跤、骑马。蒙古幅员辽阔,人烟稀少,一年一度的那达慕是蒙古族的大事。另一个重要的集会是“库毕尔台”,一种从部落聚会演进过来的族长会议。卡庇尼之流的中古旅者都亲眼目睹过这种盛会。各族族长在“库毕尔台”中,排难解纷、议定法律、选举大汗。成吉思汗及其后裔纵横欧亚,不可一世的时候,“库毕尔台”称得上是世界领袖会议。有一次“库毕尔台”甚至还让西欧免于一劫。1241年12月,势如破竹的蒙古铁骑正打算攻占欧洲,斥候已经到了维也纳外围防线,就在这个时候,五千六百英里外的蒙古举行“库毕尔台”,成吉思汗的儿子——窝阔台大汗崩逝,亟需推举新大汗,继续高举金顶王帐的九尾大纛。在前方征战的蒙古将领,只好放弃进攻西欧的计划,撤兵东返,争夺王位,政治阴谋和内讧随后上演,使得蒙古一时无暇西顾。

  现代的那达慕,还有一点部落聚会的余韵,依旧壮观。这种那达慕大会在全国各地都会举行,但是乌兰巴托郊区的中央那达慕,却夺尽了各地那达慕的光彩。许多人不惜骑几个星期的马来参加。也有人搭着破旧的卡车,一路晃到乌兰巴托。更有少数人干脆让骆驼拖辆小车,装上全部的家当、食物,在首都近郊玩上一个礼拜。旅客从各地涌至,于是蒙古包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每一天,都能见到新的蒙古包。每个蒙古包前面都有两根柱子,中间悬了根绳子,看起来好像是晾衣绳,其实是让访客系马用的,系上十来匹马没有问题。袅袅的炊烟从帐棚屋顶的烟囱窜出来。马蹄翻腾,尘土飞扬。很快地,微呈褐色的夜幕,就遮住了荒芜的平原,骑马的、走路的人,在蒙古包中穿梭,呼朋引伴,运动暖身,夸耀坐骑,要不,就是随意闲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朋友又来了,打听打听新鲜事。

  尽管名称叫做“男儿竞技”,但女人也可以参加其中的两项:女子射箭与赛马。只有摔跤是男人的专利,不过历史上,有个很出名的例外。在《马可波罗游记》中,记载了一个豪勇无敌的蒙古奇女子。她是一个大汗的女儿,靠着精湛的摔跤技术,名扬大漠,赚进大笔财富。许多不服气来挑战的大男人,没有不败在她手下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洋洋得意。被打败的人,还得交出一部分牲口,作为彩金,这个大汗女儿单靠摔跤,就赢了一万多匹骏马。但是,这个公主却也因此独守空闺。有一天,一个很匹配的年轻人上门求亲,大汗要他的女儿把性子收一收,别再把对方摔得鼻青脸肿,公主断然拒绝,照样把他压在地上,年轻人“羞愧无地,黯然离开”,留给公主一千匹马。大汗死心了,带着他的女儿一同征战。“大小战役,公主莫不身先士卒,”马可波罗写道,“竟然找不到比公主更强悍的对手。两军对垒,公主经常倏地冲入敌阵,生掳敌将,敌人无可奈何。”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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