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成吉思汗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核心成员
作者 : [英] 提姆·谢韦伦


  阿乌博德物色到一位翻译——博希吉特医生。一路上我碰上不少蒙古人,可是他跟他们完全不同。他是心脏专家,却不愿意在这个极度缺乏医师的国家行医;他是思想家,不畏惧威权统治,一心一意想成为卓越的政治家。但是,蒙古第一次举行自由选举的时候,他却洒脱地拿着鱼竿去钓鱼。他像其他受过教育的蒙古人一样,俄文极为流利——俄文是学校必修科目,但想要深造,得下苦功去研读才行——英文说得也很溜,还自修法文、德文。他曾经在布达佩斯接受过医学训练,因此说得一口好匈牙利语;在斯德哥尔摩也当过驻院医师,还能来上两句瑞典话。他喜欢马,却很讨厌骑马,现在更得了严重的花粉热。望不到尽头的蒙古大草原,夏天是世上花粉指数最高的区域之一。倔强的“大夫”绝不放弃。他的名字在蒙文里的意思是“基础”,在后来的行程中,他一路陪着我们,是我们少不了的好帮手。他心地仁慈、坚毅果决、喜欢动物、博学多闻。走到哪里,都看到他拿着他那根折叠钓竿片刻不离身。他的厨艺惊人,有限的食物,到了他的手上,总觉得可以有些变化、好吃得多。

  另外两个人是我们这次试骑队的核心成员。保罗·哈里斯是我找来的,负责摄影。他是英国人,三十来岁,在伦敦做职业摄影师,曾在我老家爱尔兰拍照,因而结识。我写信问他,有没有朋友愿意到蒙古参加远征队,这个专拍户外写真、性喜浪迹天涯的小伙子,马上自愿请缨。我相信他是个好相处的人,事后证明我的感觉没错。他爬过南美洲与尼泊尔的高山,主动积极,适应力强。他是个摄影狂,常常一大早起来爬到高处,寻找最佳位置,捕捉最适合拍照的光线。

  第二摄影师巴雅尔负责的工作是拍摄胶卷影片,以便制作此行的纪录片。他是蒙古电视电影厂(Mongolian TV Film Studio)的员工。这单位的名称气魄不小,其实只是乌兰巴托无线电视塔阴影下的一栋破建筑而已。历经沧桑的蒙古电视电影厂曾经风光过,专门制作东欧集团喜欢的新闻片或纪录片。不过,席卷世界的电视设备也没饶过这里,搞电影的不再吃香,电影厂没落了,就只剩下几个老摄影师和收音师,拿着破旧的设备苦苦支撑,所有的预算与光彩都被新兴的电视抢光了。即使前途一片黯淡,巴雅尔依旧苦恋电影这个行业。他是牧民的儿子,年轻时被送到莫斯科电影学校(Moscow Film School)上过短期的电影拍摄课程,从此一脚踏进这行,一干就是二十年。他的个头很小,干干净净,生气勃勃,天性幽默,甚至还有点调皮。保罗和我知道他已经做祖父时,都大吃一惊。真没想到有孙子的人,还可以这么为老不尊。

  在会合地点等我们的巴雅尔背着一部满是伤痕的巨大摄影机,看来起码有三十年历史,一转动就会发出叽叽喳喳的响声。搭配老古董的是一具看来很牢固的木制脚架,这两副设备就像是难兄难弟,阅历过沧桑人世。看观景窗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把他的运动皮帽往后一转。他穿的马裤外加长筒皮靴,看起来像极了20世纪20年代的好莱坞电影拍摄人员。他的摄影设备让人看了有些心惊胆跳——装胶卷的袋子里面满是沙尘毛发,拍好的胶卷胡乱拿张破旧的黑纸包起来,不像专业的摄影师是放在锡罐里——不过,他那活泼的个性,倒是让我们得了不少好处:他在乡野间长大,被他调教的马匹,匹匹服服贴贴;他又是个扎营好手,跟其他试骑人员相比,绝不逊色。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把那具笨重的摄影机挂在身上,疙疙瘩瘩,有棱有角,金属边还挺刺人的,背后外加了个帆布袋,却没见他皱过眉头。照理来说,摄影机不该这么安置,可是,在蒙古找不到附有垫子的摄影机专用箱。他胯下的马每往前一步,胸前的累赘就会狠狠地撞他胸口一下,连旁人看了都替他痛,但你每次触及他的眼神,巴雅尔总会刻意对你眨眨眼,嘴巴咧出一条向上的微笑。巴雅尔在蒙文中是“快乐”的意思,对他来说,真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名字。

  葛瑞尔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向当地的农民公社、农场,租借了马匹,雇好了向导。蒙古乡村区被分成相当于省的“爱马克”(aymags),以及相当于县的“苏木”(somon)。之所以有必要切割成为较小的县,主要是迁就蒙古人民生活,“苏木”通常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农民公社或集体单位,它有一个行政机制,大家管它叫“苏木中心”,此外,一般还有十来栋房舍和一条灰尘扑面的飞机跑道。“苏木委员会”至今还是信守古典中央集权理论,无所不管,甚至包括指导牧民的起居、家庭生活,分配公社名下的牲口以及补给养料给牧民放牧,收取畜牧的成果,再把利润上缴到中央政府。改革开放以后,牧民可以饲养部分私人牲口,至于多少,就要看政策的松紧与当地的地形,多的地方,私人的牛与马匹可以占到百分之十五。
重庆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