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唐朝二十一帝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玄宗李隆基——明皇手段(2)
作者 : 任士英


  开元二十五年的大半年中,玄宗并没有对太子人选轻率地做出决定。十二月武惠妃死后,他仍然没有轻易地下定决心,内心仍在诸皇子间反复权衡着。

  继承人不能最终确定,使玄宗大伤脑筋,寝食不安,茶饭无味。这一切被他的心腹宦官高力士看在眼里,急在心头。高力士久历政治风云,极富政治经验,且深谙玄宗心思。借伴驾之机,他瞅准机会对皇上近来寝食不安表示了自己的关心。玄宗无意在自己的亲信内侍面前掩饰内心的焦虑,况且也需要从身边的人身上得到一些信息,听他来问,也就敞开心扉。玄宗反问道:“汝,我家老奴,岂不能揣知我的心意!”高力士也不回避,直入正题:“得非以郎君未定邪?”玄宗点头承认。高力士又道:“大家何必如此虚劳圣心,但推长而立,谁敢复争!”一副十分关心的神情,且称玄宗为“大家”,称皇太子为“郎君”,乃是宫中家奴对皇帝和皇太子的称呼。这番话不显山不露水,却很清楚地表达了高力士对事态的冷静分析和态度。“推长而立”,正是玄宗多日来想得最多的一个环节,现在从高力士口中讲出,自然大大地符合他的心思,于是下定决心,于开元二十六年(738)选定了皇三子忠王玙。这就是后来的肃宗李亨。

  赐号太真,皇帝新宠自从确定了新的继承人后,玄宗就不再为皇位的正常延续问题寝食不安,内心的精神负担一下子卸去,心情也大有好转。不久以后,倾国倾城的杨玉环被他发现,演绎出一幕令后世艳称的爱情悲喜剧。玄宗不顾一切,使原为寿王妃的杨玉环先入道观,号“太真”,继而又纳为贵妃,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妃子,玄宗另外给儿子寿王纳娶了韦氏之女为妃。杨玉环天生丽质,“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自从选在君王之侧,“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不久,杨贵妃在宫内的礼遇就明刻《古杂剧》之《秋夜梧桐雨》插图。击鼓者玄宗,舞者杨贵妃

  与当年的武惠妃相等,虽然仍然是皇贵妃的名号,宫中呼为“娘子”,礼数实同皇后,不过,玄宗仍不曾给她荣册皇后的名号。由此说来,玄宗在杨贵妃新承恩泽之时,既可以“春寒赐浴华清池”,又可以“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但对于女色的宠幸仍然不曾到紊乱政治秩序的程度,他只是在生活上、情感上纵情地放荡,却不曾拿政治开玩笑。白居易《长恨歌》里所述“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是实情,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却是未必。

  玄宗在确立李亨为皇位继承人之后,又找到一位可人的姿色冠代的妃子相伴,内心的放松与舒适是不言而喻的。开元时期(713~741)进行的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改革与调整,似乎也使玄宗感到莫大的满足。国势的富强,海内升平的景象,令他开始陶醉于煌煌帝业的巨大成就感之中。强壮的身体、旺盛的精力,则使玄宗对自己的生命同样充满了自信,因此,他一旦步出了一日废弃三子的阴暗低谷,就再一次显现出盛唐天子的自得与自信。

  华清池旧影(1904年)

  也许正是此刻的成就感与自信心,使玄宗有些不知收敛。他纵情享乐,随意赏赐,视金钱如粪土,大量的民脂民膏、国库收入被浪费。为了适应他每年冬天前往临潼骊山温泉宫的需要,天宝三载(744)十二月,特地从新丰、万年两县分出一个会昌县(位于今陕西临潼),以利于安置百司衙署及王公大臣的府邸。天宝六载(747),温泉宫经过扩建被命名为华清宫。他每年十月幸华清宫,常常在那里驻扎一个冬季才还宫。每逢偕杨贵妃来此沐浴温汤,王公大臣都会随行,华清宫侧,修起了类似长安城中的十王宅、百孙院,会昌县内更是府邸相连。前往骊山的路上,仪仗整肃,旗帜鲜明。据说,杨贵妃的三个姐姐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因有才貌,均承恩泽。像虢国夫人平明骑马入宫门,淡扫娥眉朝至尊,煞是惊艳。她们每扈从到华清宫,更是各为一队,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花枝招展,远远望去,如同盛开的百花一样艳丽。

  唐《虢国夫人游春图》(局部)由于玄宗的放纵与奢靡,上层社会普遍弥漫着一种享乐、豪侈的风尚。就拿杨贵妃的三个姐姐来说,她们的府邸富丽堂皇,比拟宫掖,车马随从之打扮光鲜,在京邑内成为一景。每构建一处厅堂,就要花费上千万贯,若见有规格制度超过自己的,就马上拆掉重建。由此而言,在开元天宝盛世之下,仅仅从社会消费的状况来考虑,就已能洞悉社会中隐含着的巨大危机,但这一点,玄宗根本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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