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在房间里我依旧怀疑地问雷让,你能肯定?
雷让点点头,说,王,我也不愿相信,但这却是事实,无论如何今晚定见分晓。
我说,好吧,不过。
雷让看着我,哀伤地说,王,没有不过,如果这次没有公正的判决,我又如何去面对那些枉死的族人。
我还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沉默望着他,直到身体的消失。
雷让安静地躺在我的床上,禁闭双眼,但我却发现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我看着房间的油灯,一点一点的干枯,我有些希望这样的安静能够持续到天亮,但我清楚这也许更是自己的奢望,我清楚雷让是个怎样的人,他虽然行事冲动但不会妄下结论。
窗户上果真出现一个黑影,我清晰地看到那个人影透过窗口伸进左手,手指修长,五指猛得挥动,而在手指挥动的瞬间,床上的雷让突然迎空高高越起,巨大的身体冲破屋顶,我看见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体上刺眼的流了下来。
我走出房间,院子里空旷而安静。
迎着猛烈的风,雷让挺拔的站立,任凭受伤的地方血液奔流,在他的对面,站着他这一生都无法遗弃的人,他的弟弟,雷夜。
雷夜满目惶恐,眼睛里充满不可置信的神情,长发飞扬,他用苦涩的声音缓慢问,哥,为什么会是你?
雷让沙哑着嗓音问,雷夜,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暗杀术?
从父王收养我那天开始,为了父王的安危,为了整个雷族,从那天开始我就偷偷练习暗杀术。
为什么要私通冰族?也是为了阻止献出泯雷珠吗?你不觉得的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
雷夜叹息说,只可惜冰族终究没有杀死灵裂。
所以你怕事迹败露,今晚前来暗杀?
是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最后一搏。
雷夜,没想到你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驻守临天梯的士兵告诉我,冰族秘密上山的时候你曾为他们领路,最开始我也不愿相信,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荒唐的玩笑,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忍耐不住自己出手,为了达到目的,你竟然这样的不择手段。
我没有时间了,你知道明天父王就会向了灵裂献出泯雷珠,雷夜说,然后他低下头,好久没有说话,当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在他纯真的脸上布满哀伤和遗憾,他轻声说,哥,也许这就是天意,我说过只要父王安然无恙,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除非我死掉,我一定要阻止灵裂得到泯雷珠。
只可惜你已经没有了机会。雷让双目怒睁,面色赤红,猛然之间他举起左手,天空划过一道霹雳,当我急速冲过去的时候,霹雳已经刺穿了雷夜的胸膛。一封信从他的胸口缓慢跌落,雷夜倒下的时候,微笑着说,哥,我注定要死在你的手里,只希望哥哥能够原谅我。
我跪在地面上将倒下的雷夜抱在怀里,鲜红的血液顺着雷夜的唇角缓缓地流下,他朝我微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简单快乐的时光,安详而恬静。
我抬头看见雷让失魂落魄地从我身边经过,我看见在不远处,苍老的雷蟒泪流满面,所有的雷族大臣们脸上出现了一片无所适从的迷惘,风羽与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站在我的身后,大风掠过,雪不经意间重新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