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我望着窗外,月色清凉,穿行在我的脸上。站起身走出屋外,冰冷的风刮过我的身体,王袍在风中不断飞翻。
我看见了雷夜,月光下,微笑如水的向我走来。
王,雷夜笑了笑,天真的如同一个小孩子,我们并肩站着,望着天空,雷夜轻盈的声音围绕在我的身边,他说,王,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雷让哥哥的亲弟弟,我不是雷蟒的亲生儿子。
我承认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变地准备,但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秘密,我有些吃惊,但是依旧沉默,我抬头看了雷夜一眼,在他脸上第一次寻找到老成与复杂。
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因为在我懂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个孤儿。我至今还记得,在那个大雪纷飞的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父王。当时我蜷缩在风雪的路边,颤抖不已,因为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我想假如没有遇见父王,我就一定会死掉。父王走到我的身边,抱紧我,轻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雷族的小王子,以后你就叫雷夜,我将给你安逸舒适的生活。
雷夜轻微的叹了叹气,那轻微的气息里包涵了太多的感情。他说,王,从我成为雷蟒之子那一刻起,我就暗暗发誓,即使自己死掉,也不会让任何人去伤害父王。王,这样的感情你明白吗?
雷夜,我明白,所以我不会怪你,我微笑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比如我比如你,也许你一生的使命就是保卫你的父王。
是的,我一生的使命就是保卫我的父王,哪怕所有人死亡,哪怕将来王国无存,只要现在父王依旧安然无恙,我就感到快乐。王,对不起。雷夜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说,其实今天在天雷宫,我在群臣面前质问你有关天灭的证据也是出于这个私心。
我明白,我说了不会怪你。
雷夜笑了,泪眼婆娑,神色黯然,他说,王,哥哥与父王同样信任你,我又未尝不相信你所说的天灭,可惜父王虽然是雷族的王,即使他同意交出泯雷珠,群臣反对,他们会为了保护神珠而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们是与我的哥哥一样忠诚的人,我的父王又怎么能够轻易交出?五天后父王交出泯雷株的时候也许就会伴随无数死亡,从此以后,天雷宫里将会日夜萦绕着那些忠臣的子民无穷的哭泣声。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王,你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都有自己的信仰,也许保护他们心目的王就是他们的信仰。
雷夜离开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冰凉而怪异,我感到一股湮没全身的寒冷,我依旧微笑着面对他,微笑着注视着他的离去。
我相信,只要还有希望,只要还在坚持,就有实现的可能。
雷夜如此,我亦如此。
谁都没有想到冰族大军竟然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鬼使神差般通过临天梯出现在天雷宫前。我站在高高的战台上,抬眼望去,那无数个有着湛蓝色长发的士兵叫嚣着排列整齐,我看到了伯灭,那个虎背熊腰的男子。仿佛时光呼啸翻转,我又回到了多年前渊鹫城的那场战争。
风羽和焱安静地站在我的身边,白发苍苍的雷蟒铠甲上身,率领雷让还有雷族坚贞的士兵在战台下抵御。天色暗淡,所有人安静地伫立在风中沉默不语,望着对方。
我听见雷蟒沉稳地问,伯灭,为什么要突然率众来袭?
伯灭笑了,笑声放荡不羁,他远远地喊着,中气十足,他说,雷蟒,只要交出灵裂,我就饶你雷族不灭。
雷蟒扬声说,那只是你的痴心妄想。一百多年前你就率众突袭渊鹫城,毫无功效,只落得尸骨遍野。难道翼破至今还未死心?神族是神明的使者,为什么一定要与天对抗?
伯灭嘲笑说,我王翼破的梦想又怎是你能猜透领悟的?灵渊王国数千年来都被神族掌握,难道你就真的甘心?你知道灵渊王国的子民真正想要什么,难道我们自己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更何况忠心又有何用,灵裂成为王之后还不是立即索要四色神珠。
那是因为天灭。
不要对我提天灭,伯灭仰声说,一个无法说服你雷族族人的荒谬理由又何必拿出来欺骗我。
雷蟒沉声说,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泯雷珠我一定献出,而只要我在,即使雷族真的灭亡,也一定会像一百多年前那样保护神族。
我看到伯灭的表情变得异常愤怒,他望着雷蟒,冰冷彻底地一字一句说,那你是自取灭亡!
于是,我再次目睹到一场让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