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灵裂,灵渊王国神族唯一的王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当我还在父王身边的时候,我就听他讲,在很多很多年以前,灵渊王国原本只存在风、雷、冰、火四大家族。那时候的灵渊王国并未像现在这样统一太平,四大家族各自为政,为争夺王国的统治他们之间连年烽烟四起,战乱不断。终于有一天,神族降临灵渊王国。父王告诉我,神族降临其实就是神明的意志,凭借强大的法力,神族成功地统一了王国,结束了长久的战乱。父王说,那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十年,也正是因为那场战争几乎让整个神族遭到灭绝,除了我的先祖,灵渊王国第一位君王。
每次父王对我讲述起那些尘封往事的时候,他总喜欢抚摩我白色如雪的长发,轻声喊我灵裂,他说,灵裂,你要记住我现在对你所说的话,一位圣明的君王就应该竭力避免战乱,让国家安详而宁合。严格意义上我们神族并不属于灵渊王国,当有一天,当这里的子民不再需要我们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应该回到自己的故乡。
父王遥望辽阔的天空,蔚蓝的苍穹上白云如棉布般缓慢移动,绚丽的阳光照射在父王饱经沧桑的脸上,呈现出庄严而肃穆的色泽。那时候我还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子,我会眯着眼睛模仿父王的神态,仰望天的边际。那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成为父王那样伟大的王,我并不清楚从我出生的那天起自己就注定要成为灵渊王国未来的王。我记得在经过那次谈话之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偷偷地跑出自己的房间,爬上屋顶,安静地坐着,看满天耀眼的星辰。
我告诉婆婆,我说,婆婆,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做灵渊王国的王,一统天下。我希望有朝一日,当自己拥有了父王那般无边的法力,我就会飞跃到天的尽头,去寻找那里的神明,自己的故乡。
我不明白婆婆为什么要哭泣,当她听完我的话,在她满是褶皱的额头上总会挂满浓郁的忧伤,而后,泪水缓慢流下。
婆婆说,灵裂,我未来的王,所有的星辰都在转动,缘起缘灭,一切早已注定,怎么能够轻易改变?
也许一切真如婆婆所言,上天注定,在我刚懂事的时候灵渊王国就发生了一起突变,冰族大军突袭渊鹫城,而这场突变的结果则是我一无所知地离开了父王母后,离开了留有我欢乐年华的王宫。
我在空中飘荡了三天三夜,有时候熟睡有时候清醒,我不知道自己会飘到哪里,也没有恐惧。当我终于落到地面之后,让我惊讶地是我见到了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白发但却黑衣如墨的男子。他笑容满面地朝我走过来,温和地说,灵裂,我是叔策,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叔策的声音很好听,仿佛王宫里御用乐师弹奏出的乐曲,悠扬而婉转。只是他的眼睛深邃而略带忧郁,似乎有着无限心事,脸色白净得如同冬天一落数年的大雪。
我望着他,我问他,你是叔策?
是的,我是卜神叔策,他说。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灵裂?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我有些奇怪,于是很认真地问,我的提问让叔策再次微笑起来,他缓慢地笑着,但是并没有回答。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山脉,我们沿着一条陡峭的山路向山顶前行,叔策说,这里是通灵山,这里只有冬季,大雪一落十年。
灰暗的天空继续飘着飞雪,我环顾四周,险峻连绵的山上覆盖着厚厚积雪和高大浓郁的我不知道名字的树木,葱绿的树叶随风轻轻摇动,当我抬起头仰望,天空中无数只通明艳丽的火凤鸟在盘旋飞翔,它们低低地向我压过来,然后欢叫着冲向天的边缘。
叔策突然停止前进,他转过身,微笑着对我说,灵裂,你的父王将你交托于我,我一定完成自己的使命。
然后,在他的脸上露出仿佛夏天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融化我心头最后一点寒冷。
山顶并不开阔,临近悬崖的一边高高矗立着一座气势雄伟的殿堂,黑色玄武岩垒砌而成的墙壁笔直地刺穿天空,殿堂的顶部铺满了金黄色的瓦片,在冬季偶尔穿过云缝的阳光照射下整座殿堂金光闪闪。殿堂的对面,有一条直通云霄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云雾缭绕中,我看到台阶的终点似乎是一座平台。
站在殿堂前,叔策说,这是神殿。然后我注视他缓慢地沿着神殿对面的台阶,一步一步地上升,我抬起头,眯着眼睛,我看见叔策岸然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是祭天台,灵裂王子。
叔策的声音仿佛天外来音,我看着神殿,看着这个安谧的世界,我抬头仰望祭天台,仰望祭天台上那个叫做卜神叔策的男子,看着他傲然挺拔的身影,高高举起的双臂,看着他四散飘逸的白色长发,我的眼睛,逐渐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