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绝望地猛推我的脚跟,要我继续往前爬,千万别停下。这也难怪他,因为他看不见前面那个过不去的小孔,而我也无法让他过来亲自看一看。
“后退!往后退!”
此时,这位当地人像发疯似地着了慌。我对他大声吆喝道:“退!退!”我用鞋底踢了踢,要他赶快后退。这下产生了效果,他一下一下费劲地后退了。我紧跟着他,我们退得很慢,一次只退一点儿。不能退得太快了,否则石缝会把头卡住。我最怕把脑袋卡住,因为它不像胸膛那样耐压。
忽然,我们上面的空间宽敞起来了。我现在无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污浊的空气使我昏头昏脑。难道我们正好又回到了那个存放尸骨架的地方了吗?我用手电筒一照,只见前面有两股岔道:右侧的一条是微微向上倾斜的土坡。我们就是在这儿走错路的,刚才我们爬进了左边的岔道,而没有往右爬。我向同伴叫喊,但他好像有点神志不清,只管往后猛退。
“这条道才对!”我喊叫道,却又重新爬进了左边的岔道。他机械地跟着我爬。在洞里,我们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通道又变得愈来愈窄了。真见鬼!最后,我打开手电筒,只见前面正是刚才进去过的那条死胡同。后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大脑不管用了,尽管我完全知道我们应该走另一条道,但我又爬进了这股不该爬的岔道。
“回去!”我哼着说。
这时,我们的一切行动似乎纯粹是机械性动作。我们又挤出孔道,我脑子里只想着:向右,向右,向右!当我们又看到这两股岔道时,我终于机械地爬进了右边的孔道;很快,我们便能直起腰来了。我们感到隧洞里有阵阵清凉而新鲜的空气。我们能够猫着腰前进了。不久,我们走出最后一段洞道,跨进那个石壁上刻满奇怪符号和图像的舒适的岩洞。我们的朋友正坐在那儿等候我们。雄伟的大自然从我们洞下的绝壁伸展到无边无际的蔚蓝色大海和天空。啊,能从这种深邃峭壁的古洞里挤身出来,再度回到怒号的狂风中,真是一种非凡的经历;重新见到灿烂的阳光和无垠广阔的空间,真是难以形容的人间至福。
“你们是不是只走了一半就回来啦?”塞巴斯蒂安神父关切地问。他看到我们满身泥巴的狼狈样子,纵声大笑起来。
“不,我们走到头了。”我说,“不过,像这样的洞穴,活着进去容易,想要活着出来,可真不那么容易呀!”
当我回到营地时,伊冯就问:“你说你们进过处女洞了,是吗?”从我们这副样子,当然看不出我们曾进入过处女洞。
我直奔海滩,一到那里,连衣服都没脱就一下子跳进了拍岸的浪花中。
[注释]
①比索,菲律宾和某些拉丁美洲国家的货币单位。
①见P.塞巴斯蒂安恩格勒特的著作《霍图马图阿的岛屿》第203-205页。
①提奥奇尼斯(公元前412年-323年),古希腊哲学家。他轻视安乐,曾住在桶中,白昼点灯寻找正人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