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20年代,以哈莱姆复兴运动而著称的黑人文化运动,开始宣扬丰富的美国黑人文化,爵士乐也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哈莱姆复兴运动的领袖杜波依斯依然说,同爵士乐相比,他更喜欢贝多芬和黑人圣歌。这是毫无疑问的,就连黑人自己也说他们支持欧洲的文化标准。要知道,上流社会的黑人对贫民窟里的那些黑人音乐嗤之以鼻。所以,真实的情况是,当你去哈莱姆,去他们的小屋看看,你会发现他们正在演奏贝多芬、巴赫或勃拉姆斯的音乐,而不是在弹奏黑人自己的曲子。
其他哈莱姆运动领导人,比如诗人休斯就不同意这种观点。休斯以宣言的形式这样写道:传统的黑人艺术家和种族主义者、评论家,特别是黑人评论家应该去听听那些震天动地的爵士乐和贝西·史密斯的布鲁斯音乐,那是黑人艺术创造力的源泉,它不是源于模仿白人,而是来源于黑人的民间文化。
同时,欧洲作曲家纷纷涌入美国。这些严肃的作曲家,比如拉威尔和其他一些作曲家,他们来到美国主要是为了倾听黑人音乐。他们说,这才是美国的古典音乐。他们认为,这种黑人爵士乐和所谓的古典音乐相比,同样严肃,同等重要,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更加生动,更充满活力。这些欧洲作曲家会说:“别阻止我,带我去哈莱姆,带我去听黑人音乐吧,因为那里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20世纪30年代末期,美国很流行跳摇摆舞。尽管出现了经济危机,但人们对于爵士乐的那种狂热势头却空前高涨。美国人似乎想要更多的爵士乐唱片和更多的乐队、更多的音乐。萨克斯成为了爵士乐的主要声音。对于大多数欧洲人来说,爵士乐更是一种精神鼓励,它可以帮助人们抵制鬼蜮般的德国统治。爵士乐成了自由的象征,不仅因为它来自美国,而且更因为它是由黑人创造的。二战期间逐渐发展起来的波普革命与酷时代爵士乐表现了一个难以理解、危险丛生的世界,就像一面镜子,忠实地反映着当时社会的错综复杂。
到20世纪三四十年代,那些中产阶级中的知识分子终于谅解了爵士乐的根源与音乐形式。尽管如此,德国法兰克福大学批判学派学者阿多诺对爵士乐仍提出了知名的恶评,标示出他对爵士乐强烈的反对情绪。阿多诺是犹太人中产阶级出身,除了自身的哲学与社会批判训练外,他对古典音乐有着不同寻常的喜好。 在这篇知名的恶评中,阿多诺从两个层次来批评爵士乐, 一个是商业机制庸俗化了音乐的走向,另一个是从严谨的音乐美学标准来看, 爵士乐根本就不是音乐,只是一堆音符无意义的堆砌而已。
阿多诺认为,资本家为追求商业利润的极大化,开拓唱片工业的市场,毫不留情地侵蚀某些艺术形式,令人感到忧心。因此,他对于当时艺术创作向市场低头,导致作品庸俗化的情形有毫不留情的批评。由于阿多诺批评的时代背景,恰巧也是美国爵士乐最盛行的年代,摇摆乐团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现,各式舞厅播放的都是爵士乐,爵士乐手成为让人羡慕的职业,因此我们不难理解阿多诺的忧心之处。然而,阿多诺从美学观点来批评爵士乐的低俗,实有阶级优越感带来的谬误。阿多诺的优越感,与纳粹党的优越感,虽然本质不同,但是也反映了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一种音乐喜好对另一种音乐喜好根深蒂固的歧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