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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特大洪灾,坏事变好事
洪水自天降(1)
作者 : 宋连生


  中国古代的智者贤人老子有两句名言,叫做“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两句话充满了辩证法的思想,讲的是祸与福之间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大寨村在1963年的经历证实了老子的这两句话。

  “大跃进”运动中,大寨人由于顶住了“共产风”、“浮夸风”和“瞎指挥风”,在其他村子闹粮荒,集体经济摇摇欲坠的时候,不仅能够使本村的村民都大体吃饱饭,而且还向国家卖了大量的“余粮”,受到了上级的多次表彰。山西省委号召全省党员、特别是各级党的领导干部学习陈永贵的好榜样,《山西日报》多次刊登文章介绍大寨的先进经验,不少人都到大寨参观“取经”。大寨确实是名声在外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963年8月,大寨村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暴雨。大雨从8月2日一直下到8日,整整下了7天7夜。

  这场洪灾后来曾被大肆渲染,通常的说法是“百年不遇”。直到最近,一些介绍大寨及陈永贵经历的书中,谈到这场洪灾时,仍说这是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害。其实大寨村根本没有什么水文资料的历史记载,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说某次洪灾为“百年不遇”。

  大寨刚遭灾的时候,没有人说那是“百年不遇”的洪灾,1964年2月10日《人民日报》发表新华社记者宋莎荫、范银怀写的长篇通讯《大寨之路》中,浓笔重彩地写了这次洪灾,但也没有说它是百年不遇,只说是“遮天盖地的暴雨”。“百年不遇”是陈永贵的说法,但他以后又说大寨在1968年遇到的雹灾,1969年遇到的旱灾也都是“百年不遇”的。没有人对这三次灾害作过对比,但我想,如果真有所谓“百年不遇”的话,这三次灾害最多只能有一次属百年不遇。

  有资料表明,1996年太行山区又遭洪灾,大寨也不例外,而且比以往几十年间中的任何一次洪灾都要大许多。这样看来,1963年的洪灾也许并不是“百年不遇”。

  但不管怎样,那是一次很严重的洪水灾害。那7天7夜下的雨相当于1962年全年的降雨量!雨大风急,山洪暴发,除了狼窝掌,大寨人十来年经营起来的100多条大坝全被冲垮,层层梯田冲成了大沟壑,好端端的土地冲成了红石板,庄稼毁的毁了,倒的倒了,苹果树也斜过躯干,把树根高高地翘了起来。大寨村的每块耕地都受到了损伤,20%的土地、石坝、地堰,甚至连地基也冲得净光。全村有180亩土地被冲毁和淤没,540亩地被洪水冲刷过。在村里,全村140孔窑,塌了113孔;125间房子,塌了77间。

  这是一次真正的飞来横祸。

  但是,此时的大寨人再也不是大自然的奴隶了。在狂风暴雨的7天7夜,大寨人在泥里、水里搏斗。大队团支部副书记贾吉义领着一些年轻人,刚刚把23头大牲口从快要倒塌的圈里救出来,忽然听见大队长贾承让喊:“抢救粮食呀,仓库快塌了!”他们又直奔仓库。夜色如漆,放着粮食的窑洞,土皮一片一片地塌下来,抢救粮食的工作十分危险。但是,贾承让毫不犹豫地冲进去了,贾吉义也随着冲了进去,陈永贵的儿子陈明珠也冲进去抢救粮食。接着又有更多的年轻人、老年人冲了进去。他们冒着窑洞随时都可能倒塌的危险,虎口抢粮。扛的扛,担的担,只用两个小时就把1.5万公斤粮食运到安全的地方。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轰隆一声响,窑顶裂开了一尺宽的大缝,泥土哗哗地塌下来。

  7天7夜,大寨人很少合眼。他们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涌现出了许多感人事迹。村民贾货小房子塌了,全家五口人没有地方住,贾承禄就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还帮他们砌好火坑。陈永贵的儿媳刚生下娃娃,房子本来不宽余,但她宁肯自己吃些苦,也要把房子让给更加困难的人家。随着被冲毁的房子越来越多,大家就干脆挤在一块住。

  天降大雨的时候,陈永贵正在县城开人代会。他是县委候补委员,县里的许多会都要去参加。在会议期间,暴雨自天而降,会议也就临时增加了一项议程:讨论如何组织全县人民抗灾自救,恢复生产,重建家园。但陈永贵此时的心思实际上已经不在会场上。村里人把电话打到城里向他汇报灾情,但话刚说到半截就断了,原来洪水冲倒了线杆,大寨与县城的联系也中断了。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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