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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安排河山,大寨人用自己的双手改写历史
重新安排河山(1)
作者 : 宋连生


  大寨是个农村,大寨的辉煌离不开土地。

  大寨的自然条件原本很差,全村的耕地都挂在虎头山一侧的七沟、八梁一面坡上。解放时,全村约800亩耕地,零零散散地分布成4700多块,每块的面积小得可怜。这些坡梁地缺边少堰,“三天无雨苗发黄,下点急雨地冲光”。由于耕地面积小,又缺肥缺水,自然就十分贫瘠,产粮很少。

  为了改变自然面貌,初级社刚成立,陈永贵就在酝酿着大寨的《十年造地规划》,要将七沟八梁变成田地。陈永贵也有他的道理:山区有山区的好处,沟多坡多潜力大,深沟筑坝能淤成“刮金板”,山坡里切外垫是好梯田。没有长流水,蓄住洪水也能种好田。没有机器,就靠人、靠扁担。他的具体设想是,将沟垒起一层层石坝再填上土,使耕地小块变大块,斜坡变平地。

  为了动员大家共同奋斗,识字不多的陈永贵还根据一篇文章给人们讲述过愚公移山的故事。他用自己的话表述着文章中的意思:“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我们这一辈子不行,还有我们的子孙。”

  庄稼人都没什么好饭食吃,但吃饭时的乐趣却不小。每个成年男人到了吃饭的时候,就端上一个大碗在村子的场地里边吃边聊,人们都把这种场合叫做“饭场会”。在最近的饭场会上,他们议论最多的就是修地、造地的事。大家又想起了贾举元和贾升元修地的事。这兄弟俩旧社会在赵北峪有3亩地,两人就在这3亩地周围的荒坡上,整年整月地开荒、修梯田。修地,累弯了腰;修地,把贾升元的胳膊也砸断了。到底修下了10亩好地。可是,贾举元和贾升元修下地,却没有种的本钱,不得不向富人家借钱,结果,他们一滴血一点汗修的10亩地,最后又都成了有钱人的家产。人们都说,如今地主打倒了,又办了农业社,60户人家合成一家,难道这么大的集体,就治不了大寨这点山?

  有人问:山大沟深,满村不过才50多个劳力,哪年哪月才能把地修好?陈永贵又用他所学到的愚公移山的故事回答说:“山再大,沟再深,治了一山少一山,治了一沟少一沟。”

  

  一次又一次的争论,争了又争,党员思想统一了,干部的思想统一了,村民的思想也统一了。于是,改造大寨山川的第一场战斗在1953年的冬天开始了。

  第一个改造的对象是白驼沟。那是一个斜挂着的山槽,长0.75公里,宽约10米,是大寨村的7条大沟中最小的一条沟。虽然说它小,但改造起来也不容易。他们数了数,为改造白驼沟并把这条槽砌成梯田,共需筑24道堤坝,其工作量不算不大。

  改造白驼沟的行动在冬天开始,这也是大寨人“修地”工程的特点,他们从来都是利用冬季农闲时节改造山梁。在合作化以前,依靠个人的力量造地、修地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人们冬季就只能闲着,依靠少运动,多睡觉,少吃饭来减少粮食的消耗。只有在走上集体化道路的情况下,集中大家的力量,才能向恶劣的自然环境宣战。

  太行山区的冬季,寒风刺骨,滴水成冰。但走上集体化道路的大寨人,劳动热情空前高涨,对冰天雪地毫无畏惧之情。50多个劳力全部上阵,就连70多岁的贾金元也乐呵呵地到了劳动工地。人们见他年纪大了,劝他回去,他却说:“我喜欢修地,可一辈子也没能修一亩地。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是没有工分,我也高兴。”

  虎头山大雪纷飞,劳动工地上却热火朝天,人人干得浑身淌汗。每天天刚亮他们就出了村,星星眨眼才收工。他们吃在地里,憩在地里。陈永贵领着四个壮劳力垒坝打先锋,二三百斤的大石头,两人一努劲就垒上去了。石头把他们两只冻得麻木的手碰破了,血一点一点滴在石板上,陈永贵却像没有那么回事,连火都不烤一烤。

  在冰天雪地里筑坝造地,饭都要由村里的妇女们做好后送到沟里。天冷路远,刚出锅的热饭,挑到工地上,饭的上面便冻上一层冰,这就是大寨人常说的“冰碴饭”。梁便良后来回忆说:“冰碴饭不是大寨人实在想吃,因为这也和打仗一样,形势逼着我们非吃不可。”陈永贵也说到过冰碴饭:“谁不想吃好的?如果把冰碴饭和热面条同时端上来,谁也是先端起热面条吃。可是,在冰天雪地里,哪里来的热饭吃?”

  困难没有压倒大寨人,相反,是大寨人战胜了困难。人们一直干到腊月二十九才收工,刚过完年,正月初三,他们就又上了工地。

  冲天的劳动热情使工程进度大大提前,原计划用一个月时间完成的工程,结果只用了18天就干完了。完工后经过丈量,他们新造了5亩耕地。这个数字与后来的造地数字相比还是很小的,但它毕竟是大寨人破天荒地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力量,在与大自然的搏斗中取得了胜利,对于坚定村民改天换地的信心意义重大。为了纪念合作社依靠集体的力量所取得的这个胜利,人们将白驼沟改名为合作沟。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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