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融最后的起诉失败更给了他沉重一击:帮助民企同庞大的政府机构博弈,实在太难,而如果转身投向政府的怀抱或者同强大的国企“握手”,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其实,20年的中国市场化革命用成和败的双重实践结果已经证明:中国国企的问题早已不是什么效率问题,而是“游戏规则”本身的问题,那些香港股市上效率好的国企的背后,也并不是本身的自由竞争力强,而是资源的垄断程度高。国企的产权改革不容怀疑,产权改革只能进,不能退。不消除这些长期在“双轨制”特权中扩张的经济力量,就无法突破政府、国企、金融三位一体的本质,也无法真正将政府从政企关系中解脱出来,制定真正富有现代精神的市场规则和民富战略。而对于身处转型期的中国民众,这才是最大的公平。
至于“国资流失”,自然是必须要严堵的黑洞,但不能因噎废食,而是要在强化监管,让交易阳光化、给民众以话语权等问题上“亡羊补牢”,让产权找到合适的“归宿”。这才是一个“转轨”国家的理性选择。而更理性选择还在于:创立一个自由企业可以生存和成长的体系,而不是相反。在这两者上,我们似乎都做得不够。一方面,是“产权改革”过程中存在大量的“国资流失”;一方面,是政府权力对民间资本的无形压制和吞噬。而后者比前者更甚,危害也更大。
来自“自由世界”的郎咸平其实很清楚这一切。2003年,当仰融把辽宁省政府告上了美国法庭,并请郎咸平出任“独立第三方”从中斡旋时,郎咸平二话没说“欣然同意”。显然,仰融是希望郎咸平以自由学者的身份为其代言,而郎咸平则表示:“我希望通过仰融的案子,建立中国第一个案例而为今后的类似案件提供解决的方法;更准确地说,通过此案例清晰地界定产权,建立一套有利于政府和民企双方的沟通机制。”这时的郎咸平,显然也希望做一个内地民企的“优秀代言人”,并发出了一系列为民企鼓与呼的声音。他说:“企业有效率经营确实不容易。”“仰融离开后,华晨去年业绩下降了28%,这对于所有股东来说都是损失,如果能够更加清晰的界定产权,提高经营效率,那么对于任何一方都是好事。”“当然国家可以说没有第一笔100元资金就没有仰融以后的事业,但是这个说法就严重低估了企业家的价值。由于企业家的价值甚难估计,因此任何行政与司法决策对于企业家都是不利的。”他还举了国有资本开头后来不断发展的例子,来证明仰融的作用,并且认为华晨汽车可以采取引进遗产税的办法进行和解。
但一年之后,面对着张瑞敏、李东生,郎咸平就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他不再提及张瑞敏、李东生做为优秀企业家的价值——尽管这些在国外是被视为最宝贵、稀缺的资源,“仰融个人可以在国有企业里占股份,甚至占大股,向政府交纳遗产税就行了”的说法变成了张瑞敏们是“保姆”的论调。他还摆出一副“大开杀戒”的姿态:“我研究的还有北大方正、清华紫光、三九、南京斯威特、复兴集团,估计一些人听到消息后要开始发抖了!”
是什么让郎咸平一年间竟然出现了自相矛盾的论调?是什么让他从“民企代言”一夜间摇身变成了一个磨刀霍霍的“民企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