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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走进廿八都
首富姜遇鸿的“尾巴”
作者 : 付国涌


  

“四大家族”中最显赫的无疑是姜家,姜家的祖上姜七宝大概是明代万历年间就搬到了廿八都,6代都是以种田为生,家境很穷,而且人丁不旺,一直到清朝乾隆年间才富起来。另有一种说法是清朝嘉庆年间姜在琪从江山的新塘边镇迁居廿八都,逐渐兴旺,他生有五子:遇汉、遇春、遇鸿、遇臣、遇焕,个个都发了大财,造了大屋,集中居住在浔里街西。现在

  浔里的旧宅也是姜家的居多。

  在姜家旧宅中姜遇鸿的房产最多,他是姜家最富有的,因个子大号称“姜大汉”,坐轿至少要四人才抬得动。听说他发迹之后还买了五品官衔,后来升为四品。说起他的发迹还有一段传说:原先他开着一个“姜隆兴过傤行”,不过是做一些利润不丰的布匹买卖,并没有多少暴富的机会。一次他路过湖州,巧遇一家店号也叫“姜隆兴”的老板,两人一起把酒言欢,喝了个酩酊大醉。第二天姜遇鸿醒来更早,押运货船出发时弄错了,不久发现另一家“姜隆兴”的货船上装的竟是鸦片,于是将错就错,掘得了第一桶金。那一家“姜隆兴”后来找上门来,姜遇鸿死不承认,因为没有证据,那老板只能诅咒他将来会长尾巴,想不到姜遇鸿真的长出了一寸来长的小尾巴,坐不下来,只好在椅子上凿个洞放尾巴。

  这只是一个流传在廿八都的传说,那天我正好遇到了姜大汉的后人(大概是重孙子)挑着粪桶回来,也有60开外了,还在忙碌着田地里的事。他对此就表示不信。至今他们还住在这个宅院里,不过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无论如何,自从湖州回来后,姜遇鸿就开起了钱庄,生意越做越大,在宁波、上海、衢州等地都有分号。据说,1908年慈禧太后死的那天,他还穿着大红衣服出门,从峡口到江山一路收债。慈禧驾崩的消息自然很久以后才传到偏僻的浙西,他后来被欠债者举报,官府要来拿他问罪。峡口有亲友听到风声越过仙霞岭来报信,他赶紧逃往福建,躲过了风头才回家。“姜遇鸿旧宅”是他按宁波分庄带回来的图纸建造的,一连三幢和大街上的店屋连绵相接,占地2500平方米,光天井就有36个,38个工匠精雕细刻,足足化了十年时间,到清宣统年间才完成,是廿八都规模最大的民居建筑。大门口石柱上那幅对联:“占六秀门前离南;依九星宅秉坎北。”大概是建屋时留下的。[图]

  浔里街17号的“姜隆兴旧宅”其实是姜遇鸿祖传的店号,不是什么宅院。浔里街19号的“姜遇鸿旧宅(二)”也是他的店屋,清朝后期他开钱庄时这里是总庄。

  1942年,当日本攻打仙霞关时,这所廿八都首屈一指的大宅院成了国民党军队的驻扎地之一,被日军侦察到了,于是派六架轰炸机炸了两天(军队得到防空警报躲进了附近山里的防空洞),结果正屋被毁三分之二,就是现存的三分之一还很气派:它的堂屋足有两三百平方,16根立柱仿佛宫殿的格局,每根柱子下的石垫都是精湛的石刻,木雕非常精致,每个画面都是一个故事,堂屋又特别高,楼上的栏杆都用木条钉成大型的“福禄寿喜”篆字,还有一片百寿图组成的栏杆,不同写法的“寿”字。左右偏房住着姜遇鸿大老婆和二老婆及其他女眷,每边绣楼下八个牛腿,十六根悬柱下有莲蓬。杨庆山老人说土改后地主的房产都分给了贫民,他这三分之一房产一下子进了17户人家,可见这座宅院规模之大。

  即使站在废墟上,看着堂屋前操场那么大的天井,依然可以想见它昔日的气派和奢华。在他弟弟姜遇臣家有一张“百工桌”,一个木工做一百天才能完成,可以转动的大圆桌。[图] 富贵总被雨打风吹去,姜家的衰落或许也是注定的。

  我们穿堂过屋,住户就像没有看见一样。确实,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廿八都的匆匆过客从来不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当外部世界发现这个“世外桃源”,以另样的眼光打量这些百年老屋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
湖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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