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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宋之南北行
太原晋祠 三大国宝建筑(2)
作者 : 秦里


  晋祠的第二大国宝建筑,是圣母殿前的鱼沼飞梁。

  鱼沼是一个方形水塘,上面架了一座十字形石板桥,宋代遗物,与圣母殿同期建造。

  古代桥梁一般是一字形跨水而过,装饰花样都在桥身上。比如金代的北京卢沟桥,望柱上雕刻几百个小狮子,每个都不重样。清代的颐和园十七孔桥,桥洞与倒影的组合,在冬日黄昏湖水安静的时候,很象一条大鱼。

  这些看起来花哨的桥都是一字形,晋祠中的鱼沼飞梁是仅存的十字桥实物。桥身十字交叉,东西宽广,南北下斜如翼,看起来展翅低飞。

  我们站在桥上看沼里的莲花。水很绿,莲叶依依。

  

  鱼沼飞梁一端连接圣母殿,另一端是献殿,晋祠的第三大国宝建筑。

  献殿是供奉祭品的地方,建于金大定八年(1168年),面阔三间,进深四椽,单檐歇山顶。四周没有墙壁,安插着很高的直棂栅栏,像一座畅快的大凉亭,在国内同期现存的古建中也是孤例。

  阳光投下四面栅栏的影子,小风从栅栏之间温暖地进出。安静,通风,透亮,绝没有一般大殿中常见的幽闭。

  

  如此枯燥的文字,当然写不出这三座建筑的动人之处,感觉比较郁闷。想象一下吧,我们写了那么多相似的古殿,正觉得有些单调厌倦,某日忽然遇到这三个从未见过的样式,躲在老树流水的大园林之中,红墙绿瓦,鸟语花香。

  那种惊艳之感,就像古代书生在花园里遇见了莺莺红娘,又像许仙在断桥上见到白素贞和小青。传说中又老又美貌的前辈终于出现了,我们一度准备中途离场喝咖啡去也,这时候又站在圣母殿的廊下痛表决心:一定要将计划中的古建筑旅行进行到底。

  “蔼蔼长生树,泠泠难老泉”。

  三大国宝建筑在大树流水之间优雅发问:为什么要害怕时间?

  

  与以前看到的所有古建都不太一样,晋祠不是寺院,是一个大花园。里面兵分几路,儒道释三派及各种民间团体,纷纷在其中发展出自己的地盘:

  儒家祠堂 - 圣母殿,鱼沼飞梁,献殿。

  道家宫观 - 北门处有玉皇阁,三清洞;

  佛家寺院 - 南门处有大雄宝殿,舍利生生塔;

  园林派 - 悬瓮山,难老泉;

  民间派 - 水母楼,鲁班庙,傅山馆;

  书院派 - 晋溪书院,董寿平美术馆;

  个体户 - 王氏宗堂,个人捐助的铁人与牌坊,等等等等。

  晋祠中不但有三大国宝建筑,还有三铭刻,三绝,三名匾,每个都有一番来历,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这晋祠实在就是个杂家,各种古代思想几乎都占了一席之地。记得刚拿到《晋祠胜境游览图》时,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不但搞不清“晋祠”和“晋祠公园”的区别,而且被图上的各种标志声东击西。

  坐在大门口的排档吃凉粉凉鱼,听见有游客叹曰:大,而全,而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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