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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辽代巨构
义县奉国寺 佛像之美丽(2)
作者 : 秦里


  据介绍这七尊佛像是辽代作品,但我们在雕塑史中并没有见过,也许经过了后人的重装,也许从艺术的角度看,这些佛像只是符合了佛家的“相好庄严”,并没有艺术上的特别精彩,称不上是经典之作。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七尊相似的又略微不同的大佛,排成一列重复制造出来的效果,绝对有一种特别的震撼力量。

  那种震撼的感觉,就像小孩子对某个东西或某件事情怀有特别深刻的印象,却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只好一次次说着同样的话,或者一次次重复着那件东西的名字。无法借助词语多方位地表达出来,便在简单的不断重复的过程中,将心中的感触慢慢地全部地抒发出来。

  这种说了又说不断重复的方式,有时候反而会让人特别感动,因为可以明确感受到一种几乎是倔强的努力,也可以明确感受到那根本说不清楚的东西,一定具有极大的魅力,才会引发出如此巨大的抒发的决心。

  

  其实我们所谓的古建筑旅行,说起来每座建筑也都比较相似,在别人看来也许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我们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去看,一次次试着描述,却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概括这些旅行所带来的视觉美感和精神快乐,只好通过一篇又一篇相似的文字,不断地重复,重复,重复,但愿在冗长的重复的过程中,慢慢接近那个实质的内核。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吧。香水在空气中挥发的味道都是相似的,可在细微处又存在绝对的不同,精致微妙,不是一个简单的“香”所能够表达出来的。于是每瓶香水被冠以不同的名字,相似地却又绝不相同地,围绕着“香”的本质做着一次次的重复。

  

  这座大殿的梁架上绘有辽代彩画。白色飞天佩戴着缨络,手持香花,轻歌曼舞,红色长披肩沿着梁枋铺展开来,暗淡的老木头也因此浪漫起来了。

  大殿的四壁上还有壁画。绕殿一周,可以看到元明时期所画的神祗肖像:十佛,八菩萨,十一面观音,十八罗汉。白色的墙皮已经有些脱落,壁画的颜色也有些暗旧,众神的头脸在这些苍老的迹象中,还努力保持着悲天悯人的慈祥神态,似乎还在犹豫挣扎,不愿意就此放手随时光一同隐去。记得西侧墙上有张特别美丽的菩萨像,复杂神秘的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中午的阳光从敞开的大门直射进来,强烈的光柱使大殿里显得烟雾升腾。我们站在刺眼的强光中,回看光雾中黯淡的佛像和壁画,恍若隔世。

  将近一千年的时光,都跑到哪里去了?

  李白说:“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关于奉国寺有许多传说,最真实的故事是解放战争时期,曾有三个炮弹落在奉国寺院内,幸亏都没有爆炸,也许真有老天爷暗中佑护。

  离奉国寺不远,另有广胜寺辽塔一座。白色的砖石密檐塔,塔身上雕刻佛像,看起来非常精致。我们在辽沈战役纪念馆中曾经看到一张照片,白塔旁边就是战场,两军士兵开枪放炮,激烈对峙。虽然知道白塔最终无恙,但面对照片中的炮火,还是比较紧张。

  记得梁思成先生发现唐代的佛光寺之后,不久,佛光寺所在村庄就成了日军的据点。千年古寺曾经命悬一线,想起来觉得后怕。
岳麓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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