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契丹族传统工艺的仿皮囊鸡冠壶，可谓辽瓷的典型器物。”
- 《中国通史 / 辽代陶瓷》
辽代陶瓷中有鸡冠壶，长圆扁平，仿皮酒囊形状，有时候壶身上还会仿出缝制皮囊的针眼儿。皮囊是游牧民族四处迁移的必备家什，即使后来定居建了大辽国，契丹人还是要用陶瓷仿制心爱的皮囊，不忘当年的马上威风。
大同，古代游牧民族一手建立起来的塞北古城。鲜卑人在这里留下了暗黄色的云冈石窟，辽金时期留下了众多朱红色的佛殿，如今作为最大煤都，大同让人想到黝黑的炭色。
2001年春节，早晨8点左右，天气晴朗，无比寒冷。云冈石窟刚刚开门，我们走过一座座洞穴，一直走到第二十窟停下。阳光明亮，斜射。
十四米高的释迦牟尼坐像，在马蹄形状的大龛中半露天而坐。极细长的眉目温和下望，袈裟右袒平披，两只手已经风化消失。这是整个云冈石窟的代表，旅游书与纪念品上用的都是这尊大佛。
大佛安稳平静，身后隐约着众多浮雕小像，身体微倾听讲，或低首悄然打坐。佛国世界处在一种低语般的温和之中，只有背光里的火焰纹一缕缕四散跳动。也许在某个石破天惊的瞬间，头脑中必然是火光熊熊，燃烧着无可阻挡的觉醒的激动，然后才会大彻大悟，归于平静的灰烬？
云冈石窟离大同市区三十多里，开车只需二十分钟左右。共有四十五个洞窟，五万多尊造像，在武州山上一字排开，东西绵延约一公里。
据史书记载，公元398年北魏鲜卑人在大同定都，当时这里叫做平城。
主持开凿的是昙曜和尚，他说：“山川可以终天” - 刻在山上的信仰，可以躲避人为的磨难，永远保持下去。最早的“昙曜五窟”就是他亲自主持修建，全部供奉超级巨大的佛像，眉目细长，鼻子高耸，身材粗壮，具有印度佛像的特征。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些佛像模仿了北魏的五个皇帝，最著名的第二十窟大佛，就是北魏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孝文帝拓跋宏。
武州山上暗黄色的统砂岩石，质地松软，比较容易风化。当地人指着一块坑洼的石壁告诉我们，这里曾经遍布小佛，现在全都消失不见了。一千年前鲜卑人的大同，真的就会慢慢消失么？我们去的时候，云冈石窟正在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很多石像上都有一片片规则的空洞，据说是保护加固过程中留下的施工痕迹。
透过现代工程的生硬空洞，一千年前的石雕人物依然在欢快地骑马射箭，吹拉弹唱。即使面容模糊甚至已经破损不堪，但那种身姿的美妙，以及活动间所产生的动感，依然向我们展示着先人的优美与聪明。
孝文帝拓跋宏后来迁都洛阳，石窟工程也转移到河南龙门。鲜卑人走后四五百年，契丹人在这里建立辽国，将大同作为西京。又过二百年，女真人灭了辽国建立金，大同还是陪都西京。这一段辽金风光，称为大同的“两代京华”。
大同的辽金古建筑，几乎已经成为一个专有名词，包括城中的善化寺和华严寺。善化寺前面已经提过，华严寺分成上寺和下寺，相距几个街区。
2002年11月，我们第二次去大同，看华严寺。太行山上白雪皑皑，一路上经过的河流，全都蜿蜒地冻成了冰。
冬日下午，下寺中游人稀少，非常安静。我们直奔辽代的薄伽教藏殿。
“薄伽”是世尊的意思，“教藏”是藏经的意思。这里是存放佛经的书库，建于辽代重熙七年（1038年），高台之上，面宽五间25.65米，进深四间18.46米，单檐歇山顶，大斗拱，大出檐。
屋顶上有黄色琉璃瓦的大鱼，鳞片波光闪闪，鱼尾巴象小喷泉一样分了叉。迟钝的大嘴巴大眼睛，呆呆望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辽金时期的鸱吻不是唐代朴素的鱼尾巴，也不是明清盘旋的凶恶小龙，有一种北方的独特的硕大老实。
史书载，辽代喜欢龙鱼，也许和崇拜“摩羯”星座有关。摩羯是传说中印度的一种动物，有“兴水灭火”的吉祥含义。
这座大殿最近刚刚大修过，殿门被铁栏杆挡住了，游人不得入内。
我们本来打算好好看一看这殿中的两件宝贝，这下子不可能了。比较郁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