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里兰卡沿海灾情严重.图为被海啸推上岸的渔船 大约凌晨5点钟,我在舱内被阵阵海浪的拍打声惊醒。勉强站起来,趴在窗口向外一看,吓了我一跳。只见船外波涛汹涌,大浪一个接着一个,向船体猛砸。凤凰号被大浪打得东歪西斜,时而被猛地托起,时而又被狠狠地拋下,任由巨浪蹂躏。而我在舱内也很难站稳,只能用双手牢牢抓住扶手,没5分钟就已经腰酸腿痛了。
这时,天又下起了倾盆大雨,风也变得异常猛烈。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向舱口处大叫:“以煊,现在怎么样?!”
完全没有回答。我的声音在狂风急雨中显得苍白无力,早就被淹没在风浪声中了。没办法,我只能艰难地向梯口挪动。每移动一小步都很吃力,恨不得赶快趴在地上。边挪动边在心里骂:奶奶的,怎么不知道天气预报?我们是不是遇上台风了?总部为何没及时通知我们?
费出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挪到了梯前,但上两节梯子,又是个考验。我几乎是拼了命地抓住阶梯扶手,等待着借浪涌的摇晃,再往上爬。一个斜浪之后,船开始往左倾斜,然后又猛地往右歪,就在这两个摇晃的瞬间,我鼓足气力,往上登了一个台阶,这时才发现,舱顶的门盖没有关上,雨水正不停地往舱内打。我心里一惊,忙往右手边看,因为我们的小工作台就在阶梯的右手处。完了!上面全是雨水,计算机、监视器、电源插座、充电器还有卫星电话都在小桌上,已经被淋湿了。我埋怨起自己:怎么就忘了拉上舱盖呢?!如果设备坏了,我们这趟就全歇菜了!我几乎是跳了过去,赶忙用布擦干台子上的雨水。好在是雨水,如果是海水,情况就更糟!随后又查看了一下设备,但始终不敢接通电源,只能等天亮后再说了。
我又爬回梯子上,外面仍是狂风大作,雨也越下越大。船长已经穿上了雨衣,站在风雨中,稳稳地掌着舵盘,他的神情是那样的自若、沉稳,也很陶醉。他曾独自一人扬帆出海,5年多时间里一直在环球航行,走过三大洲、四大洋、五大角,更经历过无数个惊涛骇浪,成为全球首位华人环球航海家。这点风、这点雨,对这个玩儿船老手来说,就像是在澡盆子里嬉弄纸船,玩儿似的吧。
我问船长情况如何,他只是轻松地说:“我们可能遇上热带气流了,没事。”
阿琛还躺在外面,龟缩在遮雨蓬内一动也不动,他的短裤已被雨水打湿了,裸露的双腿任由雨水浇打。我担心他会生病,急忙把他叫醒,让他回到舱内避雨。他最初还不肯,怕在舱内呕吐。但我还是强令他回舱。阿琛鼓足了力气,呼哧带喘地总算下到了舱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再也没睁开过眼。
我不停地和总部联系,原来就在我们的位置前十几海里处,有一个热带气流,最高风力达8级。另外,在黄海海面靠近日本海域,还有一个即将形成的热带风暴。
海波通知我,要尽快在汕头停靠,把阿琛撤下来,船暂时在那里整休两天,避避风雨。另外,浪骑游艇会的张廷辉正从深圳赶来,准备在汕头上船,帮助船长开船。我问他:小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说,早上6点就出发了,估计中午就会到。根据航程计算,我们应该在29日中午到达汕头港。但因为逆风逆水,加上天阴下雨,直到下午4点多才到距汕头不远的一个避风港——广澳。早上8点多就从深圳赶来的小张和司机王师傅虽然在路上遇到了瓢泼大雨,但也已经早早到达汕头市了。他们左等右等不见我们的踪影,好不容易联系上后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广澳,这才又驱车往这儿奔。广澳是个小镇子,避风港也不大,旁边还有一个油库。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六七条渔船停在港湾里了,随后陆陆续续又有几艘渔船到来,不远处还有一艘海军小型补给舰。
此时风、雨都小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任何放晴的迹象。阿琛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甲板上等待下船。因为没有码头可以停靠,我们只能在距离岸边约200米的地方下锚,等待往来的小机动舢板把我们带上岸。
5点半左右,小张和王师傅终于出现了。我们叫来舢板,3人一起上了岸。
经过一整天的颠簸,我们都累极了。意想不到的一个小风暴,把我这个头一次上帆船的人,彻底拖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