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九五亚姐”选举尘埃落定,名花各有其主。硝烟散尽后的众生相颇具玩味。
我们一起选美的女孩子,有的出身富贵人家,背后有爸爸支持,这时已经回到亲戚家庭的圈子,变成了家人呵护的小明星,下一步该上学进修还是待嫁早被安排好了。那位T小姐的父亲是经营药房的,此后每每把女儿当作家族生意的活招牌,效益倒也不错。有出身贫寒之
家,或本身对富贵有强烈欲望而苦于无门的,此刻算是找到了晋身的途径。
曲终人散的酒会上,一些著名的花花公子到我们的庆功酒会上来猎艳,有意思的是,那些面孔经常出现在周刊上的,就马上被女孩子盯上,曲意逢迎,而有的身家过亿,平日里较低调、衣着不张扬的名门公子,却备受冷落。其后类似的社交场合里,总能见到这些寻找着或寻找到了“白马王子”的妹妹们。我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虽不至于受此惊吓,却也着实感慨现在女孩子的热情、现实与直白,有位小妹妹竟然请风水师将她的床位摆放到有桃花的方位,之后很开心地来告诉我们说:“我已经找了七个男朋友了,这位风水师很厉害的,要不要我帮你们介绍?”
而且,没想到连我这样摆明自己是家庭妇女的,也会被那些“职业牵线人”看中,让我也瞥到一眼娱乐圈的暗流。他们都是以经纪公司的名义出现约我喝咖啡,以到东南亚或什么地区登台为名,打探道:“宫小姐有没有去过某地呢?若是没去过,我们可以联系到那里去登台……那么他们那种地方,跟香港不一样的,他们喜欢香港的明星,也许会有别的要求提出,你看,假如有这方面的要求,你希望是什么样的条件呢?”我回答,我只登台,别的恐怕不能接受。于是这登台的事情,说再电话联系的,也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香港乱吗?娱乐圈乱吗?我们都看在眼前,但这些都是各人自己的选择,毕竟这样的女孩子是少数,许多后来也迷途知返,后悔莫及。我只是说,人被名利冲昏头脑的事情,离我们其实很近。
那位林小姐真是高人,我向她抱怨说我已经被媒体说成了什么样子,这可怎么办?她一语中的道:“食得咸鱼挨得咸,你想当演员吗?那就坚持吧,等有戏了就好好演,别的就是代价。”
喧嚣过后, 我其实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头衔,“宫雪花神话”似乎应该幻灭了,却不料这神话不仅未歇,反而愈演愈烈,有关我的新闻仍日日见报。
先是有人提议我有新闻价值,有号召力,加上我机敏的反应、灵活的思维和丰富的人生经验,可以胜任司仪的角色,劝电视台不要浪费我这个千年难遇,误打误撞出了名的好材料。
又有人以学术评论的精神来讨论:这是大众的什么的心理?宫雪花的走红承担了什么社会意义?
而还有一些人,则从“宫雪花现象”上看出些启示来。如有人认为我此次选美经验应对议员选举有一定的启示,那就是先声夺人,大造声势,引导传媒,利用传媒。还有人说“宫雪花现象”实际上反映了现代社会的某种世纪末心态,更夸宫雪花对近年香港传媒走势的掌握,当今之世,无出其右。
不久,亚视与我的演员合约正式启动了。虽然入围佳丽都有这一纸合约,果然亚视最先使用的是我——这个他们一手制造出来的已经是大明星的艺员。
传媒这时才恍然大悟,看出端倪来。他们发现选美的结束并不是“宫雪花神话”的末路,而是刚刚开始。报纸上出现了这样的大字标题: 《宫雪花神话轰动中港》、《宫雪花阴谋得逞!落选挣到更多钱!》、 《花姐收获更胜得奖!》、 《宫雪花功成身退》……
似乎舆论并不认为宫雪花的落选是一种失败,而我自己,也没从选美结束后淡出。我一手制造了自己的神话,我只是把选美当作这个神话的美丽的开始,并由此踏入我人生和事业的另一种境界。我从小就一心想进入演艺界,我是个天生愿意表现自我的人,加上我过人的勇敢和智慧,现在我总算对得起自己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毫不气馁,关键时刻能知难而上,上天表现出了对我的特别的眷顾。是的,也许有人觉得我为此受了太多委屈,但我依然感激,生命能在这里转一个弯,多年的心愿就此实现。
林小姐的《今日啼真D》终于做成了我的专题。在所有佳丽中,仅我一人享此殊荣。他们再度把我推至台前,并让我上街访问民众,进行跟进式报道,看来,我和亚视之间还有充分合作下去的必要。
不仅如此,我从此成了亚视的正式签约艺员,成为了演艺圈中的一员。
一些旁门左道开始挖掘利用宫雪花的新闻和价值,我好几次当选电台的梦中情人,拿我的名字作为三级片片名者有之,邀我拍三级写真者有之,要为我出版自传者有之……黄百鸣找我来演电影《蛇蝎夜百合》的时候,我非常抗拒,故事讲的是一对母女野鬼如何诱惑人,我疑惑,这也是电影吗?我印象中的电影,应该是《早春二月》、《一江春水向东流》……可是与电视台有合约,管理我们的总监跟我说,完成任何形式的电影都是你做专业演员的职业道德。我觉得有道理,还是按合约主演了。不过,我是多么希望能演那种浪漫、沉静的电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