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吓唬我?”
“对,吓唬你。”
庞娜坐起来,再次做出朝外扑的架势。
丁克赶紧把她抱住。
“我怕你行了吧,你有事说事,好好说行不行。有什么想不开的,死什么?生活不是挺美好的吗?”
“你怕我,我怕你才是真的。你多英雄啊,拿着刀架在人家头上。”
“那你说我该怎么对待他,给他倒杯水,求他再坐一会儿——对了,我应该很绅士地对你们说,对不起,打搅了。然后关上门退出去就对了,是吧?”
庞娜表情已然再次愤怒起来。再次试图脱离他的怀抱,被丁克强行按住。
“你干什么?嫌我说话不好听是吧?委屈了是吧?”
说着说着,丁克忽然觉得一股更大的委屈从心底窜起,他蹭地一下站起:“我操他妈的,我就不明白,我还没说你什么呢,你怎么倒委屈了。我他妈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反过来了,我倒成了被告了?”
“什么事儿?你把话讲明白一点。”
“还用我说吗?”丁克痛苦地说,“别跟我装了,你知道吗,你毁了我!”
“难道我有个说话的朋友都不行吗?”
“朋友?!说话的朋友?你别他妈偷梁换柱粉饰太平了。有这样的说话的朋友吗,烛光下四目相对,柔情似水。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不说就看不出来吗,实话告诉你,我眼里不揉沙子。”
“那好。你说,我们有什么?”
“有什么你自己不清楚,还问我。既然敢做还跟我装什么?”
庞娜像条鱼一样又开始挣脱起来:“你放开我。”
“干什么?”
“我干什么用不着你管。”
丁克气急败坏地:“如果你确实想死的话,我也不拦着你,但是别在我面前死。”
庞娜双眼剑一样盯了他好久,声音冷冷地:“你放心,我不会死在你面前的。”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冤枉了你。”
丁克说这话时又开始有些英雄气短,他本来想像着这种场面应该调个个儿才对,怎么一不小心,角色就发生了转换。
让他更无法忍受的是,从进门到现在,庞娜竟然对他额头上的伤疤视而不见。
“你说的对。既然这样,你还拦着我干什么?闪开。”
“闪开就闪开。”
丁克一股无名火再次升了起来,身体往旁边一让,目送着庞娜走到衣橱前拿出衣服,又目送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16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柔软和坚强就像两柄锋利的剑,他的内心就是它们交锋的战场,疯狂地蹂躏着丁克心内最柔软的部分,争斗着,随时就要崩溃。他拼命警告自己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他坚持了24分钟,在庞娜收拾衣物的这24分钟里。坚强取得了胜利。
庞娜终于拎着皮箱走了出去。
但这胜利来得实属不易。她刚拎着皮箱刚走出门,丁克就迫不及待地冲到窗前,探头向楼下看去。 |